私塾定的是镇上东巷的赵家学堂,夫子姓赵,是个老童生,教了二十年蒙学,束脩不算贵,一年二两银子,笔墨纸砚另算。
王金珠亲自带陈天润去报的名。
赵夫子看了看陈天润,又看了看王金珠,有些犹豫:"这孩子多大了?
"
"十一。
"
赵夫子皱了皱眉。
学堂里最大的蒙童才九岁,十二岁的孩子混在一群六七岁的小娃娃堆里,确实扎眼。
"夫子,我弟弟以前没条件念书,不是他不想学。
"王金珠把束脩搁在桌上,又加了一包点心,"他肯吃苦,您尽管严厉。
学得慢,打手板都行。
"
陈天润站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眼睛望着夫子,一声不吭。
赵夫子多看了他两眼,点了头。
第一天下学回来,陈天润走了五里路,鞋面上全是土。
进院子的时候,天色将暗不暗,陈天微正在灶房烧火,闻声探出头:"回来啦?
饿不饿?
"
"不饿。
"陈天润把书袋搁好,先去井边洗了手脸,然后搬了张矮凳坐到院子中间。
他从书袋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是夫子今日教的。
"大嫂,我今天学了六个字。
"
王金珠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算盘。
"哪六个?
"
"天、地、人、日、月、水。
"
"行,晚饭后教。
"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
油灯拨亮了些,陈天润站在桌前,拿炭条在一块旧木板上写字。
他写"天"字的时候,手还有点抖,一横歪了,赶紧擦掉重写。
"天,就是头顶上的天。
"他指了指房梁,"两横、一撇、一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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