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五月十官,正愁找不到借口弹劾他拥兵自重。
郑芝龙一上来就先自己领了死罪,把认打认罚的姿态做绝,直接堵死了所有言官的嘴。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向皇权表态:我郑芝龙是恭顺的,我怕死,我也怕皇上猜忌。
“爱卿远在闽地,流贼势大,变生肘腋,非尔等之过。
朕,不怪你。”朱由检放缓了语调。
听到这句安抚,郑芝龙顺势再次重重叩首。
这一次,他的语气愈发恳切,透着一股要把整个身家性命全部托付的决绝。
“臣本海隅武夫,蒙陛下不弃,授官委以闽省封疆。
臣世受大明国恩,便是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郑芝龙的双手在金砖上收紧,音量拔高。
“今日陛下南渡,重建朝纲。
臣阖族上下,唯陛下马首是瞻!
臣麾下所有水陆官兵、海舶舟师、闽省粮饷,尽数交予朝廷调度,绝无保留!”
朱由检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肉戏来了。
郑芝龙把底牌亮出来了。
这是在用整个郑氏集团的财力和兵力,换取大明皇权对他的政治背书合法性。
没等朱由检说话,郑芝龙微微抬起头,那张饱经海风吹打的脸庞上,摆出了军人的铁血决绝。
“如今流寇窃据北京,建虏虎视关外。
江南安危,全系长江与海疆防线!”
郑芝龙眼眶微红,斩钉截铁地抛出了他最后的价值。
“臣愿以阖族身家为质,镇守东南海疆,誓不令建虏、流寇一舟一舰渡海南下!
同时整备水师,待陛下号令,随时可溯江而上、北上为陛下收复旧都、手刃逆贼,雪国耻!”
三层表态,层层递进。
先请罪保命,再交底表忠,最后自请戍边。
不提任何封赏要求,却将自己无法替代的作用展现得淋漓尽致。
朱由检腹诽,郑芝龙是个绝佳的政客和商人,他的心里掺着太多的利益权衡。
就在这时,郑芝龙身后再次发出阵阵磕头声。
“砰!
砰!
砰!”
跟在郑芝龙身后的都指挥使郑鸿逵。
自打一迈进殿门,看到高坐在御座上,未穿衮服、只穿了一身青布直身袍,形容消瘦憔悴的天子时,这位崇祯十四年的武进士,内心的防线就彻底崩塌了。
与兄长郑芝龙那克制且充满政治计算的表态不同,郑鸿逵痛哭失声。
他长跪在地,根本不去管什么君前失仪,额头一下接一下地磕。
几下之后,光洁的青石板上洇出了一抹刺眼的鲜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