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在脸上。
关中以东的荒野上,三百轻骑没有点火把。
只有马蹄砸在夯土上的闷响。
蒙毅骑在最前面。
马的口鼻喷着白汽,大口大口的喘息。
周彻策马追上来,声音在风中被扯碎。
“大人!
马不行了!
再跑下去要炸肺了!”
蒙毅没有勒缰绳。
前方是一道缓坡。
“翻过这道坡,歇半个时辰!
人吃干粮,马不卸鞍!”
队伍沉默的冲上坡顶。
蒙毅翻身下马,战马的脖颈上全是汗沫。
他拍了拍马背,目光看向东边的天际线。
天色极暗。
距离銮驾,不足百里。
李斯那封信上的还没收。
伪造遗诏的材料还没完全暴露。
他要忍。
把这具巅峰状态的身体,重新套进那张虚弱濒死的皮囊里。
只为回到咸阳的那一天。
雷霆一击。
砸碎所有暗中作祟的鬼魅魍魉,然后再开始大刀阔斧的改变整个大秦!
他闭上眼,开始感受体内残存的东西。
丹砂的毒素已经被清除了九成九,但还有最后一丝残渣,被他刻意留了下来。
他运转体内的那股力量。
将经脉中残存的最后一点丹毒,生生逼向了左手腕的寸关尺。
那是太医把脉的地方。
毒素被强行锁在那里,经脉瞬间凝滞。
原本强健有力的脉搏,瞬间变得若有若无,时断时续。
变成了油尽灯枯前的死脉。
做完这一切,天色亮了。
车队准备拔营。
嬴政靠在引枕上,把被撕破的被褥卷在身下,重新换了一床盖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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