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斌把茶杯摔在地上的时候,郑东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两家仓库你答应过我的!
"钱文斌的手在抖,"说好分给我的,转手你就卖给别人?
"
郑东海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转着一串佛珠:"老钱,别激动。
那两个人出价高,我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
"我跟你干了三年!
"钱文斌的声音都变了调,"每一笔账我都经手,每一次脏活我都替你出面。
你现在跟我谈钱?
"
"不谈钱谈什么?
"郑东海终于抬起眼,"情谊?
"
钱文斌愣在那里。
他看着郑东海那张四十多岁、保养得体的脸,突然觉得这人陌生得很。
三年前的郑东海还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三年前,是钱文斌帮郑东海摆平了第一桩麻烦。
那时**东海在省城,得罪了一个本地老板,对方带了十几个人堵在他店门口。
钱文斌带着自己手下的四个店员冲出去,跟对方动了手。
钱文斌额头上至今还留着那道疤,缝了三针。
郑东海当时怎么说来着?
"老钱,这辈子你就是我亲兄弟。
"
现在,亲兄弟被他一脚踢开了。
郑东海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对了,你那两家门店租的是我的物业吧?
月底到期,不续租了。
"
钱文斌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你说什么?
"
"我说,月底收房。
"郑东海往门口走,头也不回,"省城不大,你尽快找地方。
"
门在钱文斌面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文斌站在郑东海的办公室里,脑子嗡嗡作响。
两家门店是他全部的生意,库存、员工、客户,全在那里。
郑东海一句话,就等于断了他的活路。
他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抽完一包烟。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焦油的味道。
他想起自己跟着郑东海干的这三年——帮他在背后放高利贷、帮他威胁竞争对手、帮他做了多少上不了台面的事。
换来的,就是被一脚踹开。
钱文斌不是好人。
他跟着郑东海坑蒙拐骗,早就知道自己会有报应。
但他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从郑东海手里来的。
他盯着地上的碎茶杯,茶水早就渗进了地毯里,留下一片深色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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