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红颜祸水,还是红颜劫(1/3)

一九九六年,四月。

春末的西南边境没有内地春日的温润和煦,只剩下裹挟着湿热潮气与尘土戾气的风。

横亘在中缅两国之间的群山莽荒原始,连绵的青黑色山峦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风穿过幽深的河谷,卷着野草、罂粟残株与腐烂草木混杂的怪异气味,游荡在这片三不管的灰色地带。

此时的缅北刚刚经历一场巨大变局,年初金三角毒王坤沙宣布投降,盘踞边境数十年的蒙泰军土崩瓦解,昔日归属坤沙的地盘被佤邦联合军顺势吞并,南佤正式成型。

权力的真空、地盘的重新划分、武装势力的互相制衡,让整条缅北边境线彻底陷入无序与混乱。

正规律法在此处形同虚设,枪炮、钞票与人情规矩,才是维系这片土地运转的唯一法则。

走私、贩毒、地下赌场、黑市交易遍地滋生,形形陌陌的亡命之徒从四面。

这段时间,张晓虎靠着倒卖日用百货、香烟酒水赚取差价,勉强站稳脚跟。

这份生意利润微薄,且要时刻提防地头蛇与武装兵痞的刁难劫掠,远达不到他心中暴富的预期。

看着身边不少人短时间内暴富暴富,出入赌场一掷千金,嫉妒与焦躁渐渐蚕食了张晓虎的理智。

他愈发浮躁,急于找到一条捷径,挣脱底层挣扎的处境,在这片乱世之中闯出一番名堂。

四月十七日,傍晚。

白日燥热渐渐褪去,山间晚风送来一丝凉意,河谷地带依旧闷热难耐。

张晓虎结束一天的摆摊生意,将剩余货物草草收拾妥当,独自沿着澜沧江支流的河岸缓步前行。

河岸两旁杂草丛生,几间破旧的竹楼散落其间,是当地最常见的民居。

江水浑浊泛黄,裹挟上游冲刷而下的泥沙,浩浩荡荡向下游流淌,见证着边境日复一日的乱象与沉沦。

他原本打算借着晚风散心,排解连日积压的焦躁情绪,却未曾料到,这场寻常的傍晚独行,会让他遇见那个彻底改写自己一生命运的女人——杨福蓉。

彼时天色渐晚,残阳沉入远山背后,天际铺满暗红的霞光,将江面染成一片血色。

张晓虎行至一处偏僻的回水湾,原本空旷无人的河岸,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女子压抑的低喘与呵斥声,软糯的口音夹杂着缅语方言,带着几分独特的异域质感。

出于本能的好奇,张晓虎循声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抬眼望去,心脏骤然骤停半拍。

回水湾青石之上,立着一名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窈窕纤细,身着一袭改良过的缅式筒裙,墨色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脖颈旁,平添几分柔弱风情。

不同于当地女子黝黑粗糙的肤质,她肌肤莹白剔透,眉眼精致绝伦,眼尾微微上挑,天生自带一抹勾人的风情。

落日最后的霞光落在她的侧脸,明暗交错之间,兼具少女的青涩与成熟女人的妩媚,美得极具攻击性。

张晓虎行走边境多日,见过形形陌陌的女子,有泼辣蛮横的本地商贩,有沉沦风月场所的风尘女子,也有依附武装势力的豪门眷属,却从未见过这般绝色佳人。

她美得并不俗气,清冷与妩媚两种相悖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交融,像是生长在剧毒罂粟丛中盛放的纯白花朵,美丽至极,却暗藏致命危险。

此时的杨福蓉正微微蹙眉,脚下散落着几片碎裂的瓷盏碎片。

她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印着一道新鲜的红痕,泛红肿胀,显而易见刚刚遭受过掌掴。

不远处,两名身着迷彩作训服、肩挎AK步枪的民兵正骂骂咧咧,一口蹩脚的汉语夹杂缅语,语气蛮横无理,言语之间满是调戏与羞辱。

九十年代的缅北,女人地位低下,尤其是容貌出众的外来女子,在武装势力眼中,与货物、猎物别无二致。

坤沙覆灭之后,各地民兵势力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强抢民女、肆意凌辱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早已成为边境常态。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在这片地界,我们兄弟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一名满脸横肉的民兵上前一步,伸手便想触碰杨福蓉的脸颊,神色猥琐不堪。

杨福蓉身形敏捷后撤,避开对方的亵渎,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可转瞬又被柔弱的伪装覆盖。

她深知弱肉强食的规则,面对全副武装的民兵,硬碰硬只会招致更残酷的欺凌。

她咬着红唇,声音轻柔却带着骨子里的倔强:“我的东西碎了,与二位无关,还请两位大人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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