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古道遗书(2/6)

还有陆问樵。

他身上那件青布衣是老裁缝缝的,衣襟内侧绣着余烬符号,符号的灰线里掺了金色微粒。

他的手指被针尾压了五十年的烬矿残渣渗进了茧子。

他也能发。

“不止一个人在发。

信号有重叠。”谢明烛闭眼感觉了一下。

箭尾铜丝的振动里能分辨出至少三个不同的相位。

三个信标源,都在铁壁关偏西的位置。

它们的位置很近,但没有完全重合。

“三个信标源挨在一起。

从信号强度看,他们停在那里没动。

可能是被边军截住了,也可能是——”她没有说下去。

也可能是他们故意停在那里等。

萧烬把箭插回箭囊,从怀里掏出那只小铜瓶。

提取液还剩三分之一。

他把铜瓶在手里握了一会儿,等瓶身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才重新放回怀里。

“走。

天黑前到铁壁关西侧。

到了之后再决定是绕关还是闯关。”

他们加快脚步走下坡顶,进入河滩平原。

平原上的草很矮,被北风吹得贴地长,草叶边缘焦黄卷曲,像被什么热东西从地底下烤过。

谢明烛在走过一片特别焦黄的草皮时伸手摸了一下地面。

地表是凉的——但草根处的土壤在往外渗一股极淡的暖意。

不是温泉,不是地热,是矿脉。

铁壁关下的矿脉在这里已经很浅了,浅到草根都能感受到矿脉里液态烬矿的热量。

草叶卷曲不是被风吹的——是根吸了烬矿的热量,叶子从尖端开始脱水,向内卷成极细的筒状。

每一根卷起的草叶都是一根微型的导流槽,竖在平原上,等着接住什么。

“这里的草也变成了旧网的一部分。”谢明烛拔起一根卷成筒状的草叶,对着晨光看。

草叶内壁有极细的暗铜金色纹路,是液态烬矿的毛细渗透痕迹。

这种渗透不是近年才发生的——草叶卷曲的形状从几百年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铁壁关下种出来的草从来就没有正常舒展过。

但它们活着,而且在生长。

它们把卷曲长成了一种适应。

就像废鼎派的人把伤疤长成了身份,把右手废了之后把左手练成了探针。

“不是变成旧网的一部分。

是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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