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陆问樵。
他身上那件青布衣是老裁缝缝的,衣襟内侧绣着余烬符号,符号的灰线里掺了金色微粒。
他的手指被针尾压了五十年的烬矿残渣渗进了茧子。
他也能发。
“不止一个人在发。
信号有重叠。”谢明烛闭眼感觉了一下。
箭尾铜丝的振动里能分辨出至少三个不同的相位。
三个信标源,都在铁壁关偏西的位置。
它们的位置很近,但没有完全重合。
“三个信标源挨在一起。
从信号强度看,他们停在那里没动。
可能是被边军截住了,也可能是——”她没有说下去。
也可能是他们故意停在那里等。
萧烬把箭插回箭囊,从怀里掏出那只小铜瓶。
提取液还剩三分之一。
他把铜瓶在手里握了一会儿,等瓶身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才重新放回怀里。
“走。
天黑前到铁壁关西侧。
到了之后再决定是绕关还是闯关。”
他们加快脚步走下坡顶,进入河滩平原。
平原上的草很矮,被北风吹得贴地长,草叶边缘焦黄卷曲,像被什么热东西从地底下烤过。
谢明烛在走过一片特别焦黄的草皮时伸手摸了一下地面。
地表是凉的——但草根处的土壤在往外渗一股极淡的暖意。
不是温泉,不是地热,是矿脉。
铁壁关下的矿脉在这里已经很浅了,浅到草根都能感受到矿脉里液态烬矿的热量。
草叶卷曲不是被风吹的——是根吸了烬矿的热量,叶子从尖端开始脱水,向内卷成极细的筒状。
每一根卷起的草叶都是一根微型的导流槽,竖在平原上,等着接住什么。
“这里的草也变成了旧网的一部分。”谢明烛拔起一根卷成筒状的草叶,对着晨光看。
草叶内壁有极细的暗铜金色纹路,是液态烬矿的毛细渗透痕迹。
这种渗透不是近年才发生的——草叶卷曲的形状从几百年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铁壁关下种出来的草从来就没有正常舒展过。
但它们活着,而且在生长。
它们把卷曲长成了一种适应。
就像废鼎派的人把伤疤长成了身份,把右手废了之后把左手练成了探针。
“不是变成旧网的一部分。
是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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