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玉眼睫轻颤,苍白的面颊上沾了些水珠。
她仰起脸,看向宋缙,气喘吁吁地解释道,“跑得这样快,但还是来迟了……今日出了些突发的急事,耽搁了时辰,我怕相爷等得着急,又要动怒,这才一路赶过来,弄得这样狼狈……”
她深知宋缙的脾性,若是没有及时赴约,还不知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因此在得知周氏无碍后,她就随便找了“万柳堂账目对不上”的借口糊弄过孟泊舟,然后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宋缙听着她解释,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上。
那原本明艳的绛红罗裙已被雨水打湿了大半,紧紧贴着她的身体。
宋缙解下身上披着的玄袍,往柳韫玉身上一罩,遮住了她的狼狈。
“什么叫我又要动怒?”
宋缙眉宇间的阴翳已经散了个七七武都知道,探花郎与妻子内闱不和,甚至到处探查妻子的去向……孟泊舟,你是不打算要自己的脸面了?”
这番尖锐刻薄的嘲讽,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孟泊舟的脸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柳韫玉,带着几分陌生。
原本握紧她的手,也慢慢松开,垂落。
“你变了……”
孟泊舟喃喃出声。
柳韫玉摇头,“我没有变过。
只是你从来不知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怎么会不知道?
!
从前的柳韫玉满心满眼都是我,她贤良淑德、温柔体贴。
可现在呢?
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竟背着我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让我被蒙在鼓里,成为彻头彻底的傻子!”
孟泊舟双眼微红,将积压在心头的恐慌和恼火一股脑倾泻而出。
窗外雷声阵阵,屋檐下的灯笼骤然被吹灭。
站在门口的孟泊舟,就这么胸口起伏着,直勾勾地望着柳韫玉,仿佛要将她看穿。
柳韫玉缓缓对上他的视线,只说了一句话,“从前的柳韫玉那样好,你又多看过她一眼吗?”
电光划过。
孟泊舟的脸色随之一白。
就在这时,内室的周氏忽然咳了起来。
“玉娘……舟哥儿……你们在外面吵什么?
是不是我这老婆子摔倒,给你们添麻烦了。”
孟泊舟尚未反应过来,柳韫玉便已绕过他,快步走进内室。
“我只是跟子让说,明日请大夫上门再给您瞧瞧。
声音虽大了些,但并无争吵,婆母不必多虑。”
“那就好……”
听着内室传来两人亲切的对话,孟泊舟的思绪乱作一团。
柳韫玉若真是心里有了旁人,若真是对他死了心,又怎么会对他的母亲这般尽心尽力、事必躬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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