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泊舟的目光蓦地转向宋缙,眉心微蹙,像是想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可宋缙只是安然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倒是玄铮上前一步,朝孟泊舟拱了拱手,接着沉声说,“启禀孟大人,买散、那日出现在清越山下的,正是此人。
可我们找到他时,他已在自家屋中暴毙而亡。
此人身份特殊,他生前乃是城西大牢里的狱卒。”
说着,玄铮顿了顿,余光扫向广信侯,“我等奉相爷之命,细细地查了他生前的往来。
结果在他家中,搜出了这些银票。
而这些银票,都印着广信侯府的私戳!”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满堂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苏文君最先反应过来,咬紧牙关,扬声道,“几张银票又能证实什么?
万一是有人故意把银票藏进他家里,想要诬陷广信侯府呢?”
玄铮反驳道,“虞娘子真是会说笑,柳大人身陷囹圄,难道还有那通天的本事,能拿到侯府内库的银票去栽赃?”
“柳韫玉不可以,可相爷……”
“虞娘子慎言!”
玄铮冷声一叱,叫苏文君不得不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宋缙慢慢地掀起眼,“无论如何,柳韫玉身上的嫌疑已经洗清。
至于广信侯府的银票,为何会出现在这狱卒家中,是门庭不清,还是有人授意……”
他看向广信侯,“这是侯府该给的交代,与柳韫玉何干?”
堂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向始终没有出声的广信侯。
苏文君是不甘心,迫切地想让广信侯出来打破这僵局,扣下柳韫玉。
而孟泊舟则是在观望,他有心想要结案,可当着广信侯的面,他若贸然忤逆了他的心意……
被众人的目光盯着,广信侯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向还站在公堂中央的柳韫玉。
宋缙蹙眉。
柳韫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广信侯的视线。
她转眼对上他,却见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阴毒与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打量、审视,叫她有些毛骨悚然。
还未明白那眼神背后的深意,广信侯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负手而立,声音冷硬干脆,“既然相爷已经拿出证据,还柳大人清白,那便定案吧。
侯府银票失窃一事,本侯自会回京上报太后,详查内鬼。”
此话一出,公堂上的人齐齐愣住。
就连宋缙眼底也掠过一丝异色。
就这么算了?
广信侯亲自来监审,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竟就这样轻飘飘地松了口?
等着看柳韫玉被问罪的苏文君,险些没撕烂手中的帕子。
可没有人敢出声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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