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南直隶。
驿卒的马蹄声踏碎了巷口的安静。
海瑞正在院里打拳。
说是拳,不过几个老架子,松筋骨的。
他收了势,看见一个穿驿服的年轻人牵马站在门外,满头是汗。
“海大人,京里急递。”
驿卒递上一个火漆封口的公文匣,又从褡裢里掏出一封私信。
公文匣上盖着内阁的关防,私信没有落款,但信封上的字迹他认得。
赵云甫的字。
海瑞接过来,没急着拆,先问:“你从哪一站来的?”
“南京驿。
昨夜子时到的南京,今早寻过来。”
“进来喝碗水。”
驿卒摆手说不了,翻身上马走了。
蹄声渐远,巷子又归于沉寂。
海瑞站在院里,先拆公文匣。
火漆完好,封条未动。
他抽出文书展开——
“委海瑞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按辽东,专督屯田垦殖、移民安置诸事。
凡辽东军屯赋税出入、田亩丈量、军户编审,皆归其节制。
有贪墨者,四品以下先斩后奏,四品以上具折待决。
即刻赴任。
“
右副都御史。
正三品。
巡按辽东。
先斩后奏。
海瑞把文书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这道任命里透出的分量太重——辽东的屯田、赋税、军户,全归他管。
四品以下,先斩后奏。
他把文书折好放回匣中,拆了那封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刚峰兄,辽东苦寒,万望保重。”
没有嘱托,没有交代,没有暗示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
赵云甫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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