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钟。
菜系全部准备妥当，四冷盘、八热炒、六硬菜、一汤、一点心、一甜品，摆了满满一桌。
香气丝丝缕缕地交缠，佛跳墙的醇、可乐鸡翅的甜、清蒸鱼的鲜，还有刚出锅的炸粉条残留的油酥气。
一群人围坐着。
窗外细雪簌簌，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室内却是暖意洋洋。
风妖精捧着一只鸡翅啃，耳朵随着咀嚼轻轻颤动。
卡比兽已经吃完自己面前那份，正眼巴巴望着桌上那盘还没人动的红烧肉，憨憨地吸了吸鼻子。
爱管侍细心地给基拉祈剔鱼刺，怖思壶躲在它身后。
齐望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
半年前，这里还只有他和风妖精。
现在……他目光扫过去，风妖精、卡比兽、爱管侍、基拉祈、怖思壶、黏美儿、顽皮熊猫、快龙、时拉比、骑拉帝纳……
加上他自己，整整十一位。
桌子都嫌挤了，椅子也不够，顽皮熊猫干脆坐在一只软垫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晃。
没有规矩，也不用规矩。
家里就是这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晚饭后，齐望起身去厨房，切了一盘树果点心，又热了一壶清茶。
窗外还在飘着细雪。
一片雪花悠悠贴在玻璃上，停驻片刻，慢慢融化，就在这时，齐望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叮叮、叮叮叮——消息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屏幕明明灭灭，映亮了他低垂的眉眼。
庄立群笑得见牙不见眼：“老齐，新年快乐！”
火箭队三人组的消息挤在一堆，武藏语气嚣张：“明年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小次郎补了一句：“齐老板，照顾好自己呀。”
最后是喵喵的语音，点开，它吸着鼻子说：“……真的好想再吃一次寿司喵……”
校队那帮小子在群里刷屏，潘飞嚷嚷着“学长发红包！”，简凡跟着起哄，万青山大发了发了一个红包，被领取红包的节目刷屏。
还有毛姨，语音里带着笑：“小齐啊，过年好，毛姨给你留了腊肉，过完年来拿。”
屈煦发来一张照片，她抱着一小束银柳，背景是家里的花店，暖黄的灯光，她在照片里笑得眼睛弯弯。
“白猫哥哥，新年快乐！
妈妈说春天会有很多好看的花，我给你留最漂亮的！”
一条接一条，屏幕滚动得飞快。
各个群聊图标右上角冒出红色数字，99+，还在不断增加。
世界像是突然喧腾起来，所有声音、所有面孔，都隔着屏幕，在这一刻涌到他面前。
茶几上那杯茶的热气渐渐散了，茶汤澄澈，映着天花板上暖色的光。
就在这时——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钟声。
当——当——当——
浑厚、悠长，穿过雪夜，透过玻璃，一声一声敲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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