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珩一真人与黄长老结束任务归来，已是夜半时分。
两人素来有个习惯，每逢外出归宗，都会到第三峰流萤水榭小酌片刻，今夜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刚踏入水榭，他们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灯洺正坐在水边。
夜色沉静，流萤浮动，扎着马尾的少年一袭白衣映着月光，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珩一真人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裴灯洺会在这里，连忙快步上前：“灯洺？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裴灯洺起身行礼。
“弟子有事不解，前来请教。”
一旁的黄翰林一听，立刻哟了一声。
他当即解下腰间酒壶，一屁股坐到石凳上，笑道：“稀奇了，你小子平日里都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今日竟然主动来找我们。
稀奇，太稀奇了。”
说着，他给自己倒了杯酒。
“来，说说看，是什么功法能把你难住？”
裴灯洺摇头：“并非修行上的问题，是和我有关。”
“哦？”黄翰林更来了兴致。
只见裴灯洺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结界悄然落下，将整座水榭与外界隔绝开来。
见他如此郑重，黄翰林不由得坐直了些。
“和你有关，还要布置了结界才能说？
你先别揭晓，让我猜猜看！”
黄翰林眯起眼睛想了想，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不成跟我今日找你去汇灵殿代课有关？”
裴灯洺点了点头:“是的。”
黄翰林一听，猛地一拍掌:“老张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我让他多去走动走动，和人交流交流，别老呆在小黑屋，有好处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小子，是在汇灵殿上看中了哪个女弟子，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裴灯洺闻言，耳尖“腾”地一下红了。
绯色从冷白的耳廓一路蔓延开来，与他素来忍耐自持的模样格格不入。
裴灯洺皱紧眉头：“长老莫要胡说。”
黄翰林一愣，旋即乐了：“灯洺啊，别人不了解你，我和你师尊可太了解你。
你瞧你这双红通通的耳朵，还说不是？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若真动了凡心，可就不能修无情道了啊。”
裴灯洺抿紧唇角，忍了好一会儿，才别过头去道了句：“为人师表，怎可这般口无遮拦？”
黄翰林眨了眨眼，险些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裴灯洺自入门以来，向来恭谨克制，虽不爱理睬他人，但也从未与长辈红过脸。
可如今他为了辩驳一句玩笑，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恼意。
不过黄翰林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正准备再添把火的时候，张一衡打住了他。
“好了好了，老黄你别逗孩子了。”说着他看向裴灯洺，“碰到什么事了，说说看吧。”
裴灯洺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还记得十年前和我一起进宗门的顾星吗？”
听到这个名字，珩一真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道:“自然是记得。
前两个月我才给这孩子把过脉，说来也是可惜，这么好的修炼苗子，竟然因为被同师门的人害得修为从金丹期倒退至练气期，实在是可怜。”
“我的老天，竟然从金丹期跌至练气期？”黄翰林听了直摇头，“这未免太可惜了。”
说罢他看向裴灯洺：“你说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分。
同一年进的宗门，二人一起夺魁，而如今一个修为倒退，一个被妖物附体，两个都这么惨，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裴灯洺有些无语：“长老，鸳鸯一词不是这么用的。”
“有什么所谓嘛，一男一女，可不就是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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