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乐寿到长安,千里之遥。
程名振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他没有走城门——高惠通为他安排了一条隐秘的路线,先从城西的密道出城,再由高雅贤的亲信接应,绕过关卡,进入太行山深处。
“程先生,翻过这座山,往西走三日,就能到达滏口陉。
那里是太行弱书生的模样,让人几乎忘了他的出身。
“好!”高雅贤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这一杆枪,我也放心些。”
程名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山林中。
太行山的路,比他想象的要难走得多。
但程名振并不慌张。
他的脚步稳健,呼吸均匀,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走山路的人。
那杆裹着布的长枪背在身后,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第一日,他沿着山间小道走了四十里,比高雅贤预估的还要快。
傍晚时分,他在一处山泉边停下来,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就着泉水吃了。
然后他解下长枪,将布条一层层揭开。
夕阳下,一杆铁枪露出真容。
枪杆通体乌黑,用的是上等的白蜡木,经过桐油反复浸泡,坚韧而富有弹性。
枪头长约七寸,精钢打造,两侧开刃,中间起脊,在余晖中泛着幽冷的光。
枪缨是用犀牛尾毛染红制成,虽有些褪色,却依然醒目。
这杆枪,是程家的传家之物。
程名振的曾祖程哲,曾是北齐晋阳城下有名的“铁枪将”。
北齐灭亡后,程家流落民间,武艺渐渐荒废,唯独这杆枪和一套枪法代代相传。
程名振从小跟着父亲练枪,虽然后来改行读书,但枪法从未放下。
他将枪握在手中,耍了几个基本动作。
枪尖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将枪裹好,背在身上。
第二日,他在一处山坳里遇到了一队商旅。
那些人赶着骡马,驮着满满的货物,往西边去。
程名振混入其中,装作一个落单的行商,跟着他们走了半日。
“兄弟,你去哪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商人问他。
“去潞州,投亲。”程名振随口答道。
“潞州?
那可还有两百里路呢。”商人递给他一个水囊,“喝口水吧,看你一个人走山路,胆子不小。”
程名振接过水囊,道了声谢。
他注意到那商人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背上的长条物件上,便解释道:“祖上传下来的猎叉,山里野兽多,带着防身。”
商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傍晚,商队在路边的一片空地上扎营。
程名振帮着捡了些柴火,坐在篝火旁烤着干粮。
那络腮胡子商人凑过来,又递给他一块肉干。
“兄弟,我看你不像普通的行商。”那商人上下打量着他,“你这双手,有茧子,但不是握笔的茧子。”
程名振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将肉干撕成细条,慢慢嚼着。
他注意到,营地边缘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
“大哥,”程名振压低声音,“你们这一路,遇到过剪径的没?”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