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男人站在石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叙白。
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的银线梅袍上镀了一层冷调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镶了银边的剑——华丽、锋利,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锋芒。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弟子也停下了脚步,一左一右立在石阶两侧,双手抱胸,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路过的普通弟子纷纷加快脚步绕开,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看热闹。
刘叙白在心里叹了口气。
来画梅宗不到一天,麻烦就找上门了,效率比阴阳门还高。
“正是。”他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青石镇散修刘叙白,不知阁下是?”
年轻男人没有回礼。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刘叙白腰间那柄裂纹剑上又停了半息,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姓韩,韩知渊,寒潭谷内门弟子。
听说你在阴阳门演武场上以炼气三层一剑逼退了炼气五层的宗门弟子,剑招使得不错。”
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那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感比冬日的寒风还刺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画梅宗不是阴阳门。
散修在这里,连外门弟子都不算。
我劝你一句——这里不是你出风头的地方。
老老实实待在你的客院里,别到处乱走,更别以为攀上了江师叔和苏师妹的关系,就能在这里横着走。”
刘叙白听完这番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大致判断出了对方的来意——韩知渊是寒潭谷的人,和苏清欢不是一脉。
苏清欢昨天刚回宗门,今天一早寒潭谷的内门弟子就找到客院附近来“劝”他安分守己。
这不是巧合。
昨晚露台外那行脚印,十有章,而苏清欢这次回来,必然会重新搅动这潭浑水。
刘叙白加快了脚步,朝苏清欢的院子走去。
流云峰东侧靠近崖边的那片松林很安静,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响。
林中一条窄窄的石径蜿蜒而上,尽头是一处独立的小院。
院墙不高,用青石垒成,墙头上覆着薄薄的积雪。
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梅树还没开花,光秃秃的枝杈伸向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枯手。
树下的石凳上落了满满一层霜,显然很久没人坐过了。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说话的声音。
刘叙白在门口站定,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苏清欢站在门内,已经换上了一身画梅宗内门弟子的标准白底梅袍,长发用银簪绾在脑后,腰间挂着青锋剑。
她的气色比在青石镇时好了不少,但眉宇间多了一层回到宗门后才有的冷峻防备。
看到是刘叙白,她微微点头,侧身让开。
“进来。”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院中种着一棵老梅树,比门口那棵歪脖子梅树粗了不止一圈,枝头已经冒出了几粒粉嫩的花苞,在晨风里轻轻颤动。
刘叙白跟着苏清欢走进正房的厅堂,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显然是她回来之后宗门派人送来的。
茶几上还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纸页泛黄,像是有些年头的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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