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京畿后方安稳,亦是为国分忧。”
差役脸色一沉:“朝廷有官军戍守京畿,何须乡勇固守庄园?
圣旨令各地团练赴北御敌,夫人这般说辞,难道想要抗命吗?”
话音刚落,一旁的沈越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惶恐,紧紧攥住李灵溪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不能走……护卫都走了,坏人骑马过来,会杀人抢粮食,好多老人小孩会死的……”
他面色发白,满脸惊惧,仿佛已经看见胡骑屠戮庄田的惨状,反复念叨,“要保护庄里的人,不能全都出去打仗……”
一副痴愚之人惧怕兵祸、护着家眷百姓的模样,浑然不懂得什么朝堂军令。
这番模样落在差役眼中,让他们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他们可以逼迫乡绅,可以呵斥世家,却不好厉声逼迫一个心智残缺的主人。
传扬出去,官府逼迫痴人舍弃数万百姓家园,赴北送死,于官声大为不利。
李灵溪顺势接话:“夫君心智不全,心中只知护佑庄中百姓。
民妇身为沈家主母,亦不能置数万依附百姓于不顾。”
“不过沈家绝非袖手旁观。”
她话锋一转,给出折中方案。
“我沈家可抽调两百辅兵,携带大量粮草、干肉、药草,送往北边官军大营,供大军所用。
两百人手听从边关将官调遣,搬运辎重、修筑营垒,效力军中。”
“庄内余下八百团练,绝不闲置。
固守水磨庄田,肃清周边溃兵流寇,收容逃难难民,稳住长安东郊这一片后方土地。
不让匪患祸乱京畿,不让后方生出乱子,使北边官军无后顾之忧。”
“一支出力于前线,一支守土于后方。
前后皆为国效力,两全其美。”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进退有度。
既没有完全拒绝官府调令,拿出人手物资支援前线,尽了子民报国的本分;又死死把主力八百精锐扣留在庄田,绝不离开根基之地。
两名差役对视一眼,面露迟疑。
他们只是奉命传檄,并无权限擅自更改州县军令。
“夫人所言,我二人做不得主。
我等会将沈家这番回话原原本本回禀县令,等候上官定夺。”
“理应如此,有劳二位差官。”李灵溪点头,又让人取来银两作为差役盘缠,礼数周全。
差役不再久留,转身离去,赶回县城复命。
前厅安静下来,沈越瞬间褪去惶恐憨态,眼神恢复清明冷静。
“县令那边,必然会十分为难。”沈越缓缓说道,“一边是朝廷北上御敌的军令,一边是数万百姓安危,还有我们沈家如今在城郊举足轻重的地位。
强行逼迫我们尽数出兵,一旦庄田失守,数万流民暴乱,这个罪责,县令担不起。”
“再加上秦王府此前和我们结下善缘,消息传到李世民耳中,他也不会坐视我们被强推上绝路。”
李灵溪轻轻点头:“东宫虽忌惮我们,可如今大敌突厥当前,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逼迫激起民变。
数万流民都仰仗沈家活命,若是逼得太急,城郊大乱,太子同样要承担罪责。”
道理很明白,可世事不会就此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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