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沉落雪原,暮色笼罩黑风隘。
巴图率领的先锋受挫之后,并未就此退走,而是在隘口外三里扎下连营,哨骑四出,将黑风隘四面通路尽数封锁。
唐军派出的信使数次试图突围,都被突厥游骑截回,隘口与后方并州大营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
入夜之后,北方地平线上,连绵无边的火光缓缓浮现。
滚滚烟尘直冲天际,马蹄轰鸣如同闷雷,自远而近,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突厥大可汗亲率五万主力铁骑,如期抵达黑风隘下。
漫山遍野的骑兵,黑压压铺展在荒原之上,营帐连绵数十里,火把如海,刀枪如林。
五万胡骑,将黑风隘团团围困得水泄不通。
隘口城头,所有将士尽数登上城墙。
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突厥大军,不少新兵士卒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这是大唐边军从未直面过的规模,五万铁骑,足以踏平数座城池。
沈越一身银甲,立在垛口之后,神色沉静,目光扫过城外的敌阵。
身旁的参将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将军,突厥主力全部到了。
五万大军,围困我黑风隘。
我们守隘兵力,只有一万两千人,其中还有不少是刚刚整编的新兵。
城外敌众我寡,局势凶险至极。”
沈越淡淡开口:“兵不在多,在于地利,在于军心。
黑风隘两山夹峙,隘道狭窄,突厥兵力再多,也无法同时展开进攻。
他们只能一波一波轮番猛攻,我们正好以险地消耗敌军。”
“传令,全军分三班轮守,城头、崖壁、隘道,一刻不得空岗。
箭矢、滚木、火油全部清点到位,伤员就地救治,粮草严格管控。
今夜,所有人不得卸甲睡觉,随时准备迎击进攻。”
军令迅速传遍整个隘口。
夜色之中,突厥大营之内,号角接连吹响。
大可汗一身兽皮镶金战甲,立于高车之上,望着眼前这座扼守北疆咽喉的险关,眼神凶狠。
落风坡一战损兵折将,爱将殒命,这份羞辱,他要尽数在黑风隘讨回来。
“沈越小儿,侥幸偷袭取胜,便敢据险抗拒我大突厥铁骑。”大可汗沉声喝道,“传令,明日天明,全军猛攻黑风隘。
不计死伤,不惜代价,务必攻破隘口,生擒沈越!”
帐下众将齐声应诺。
巴图上前躬身道:“可汗,黑风隘地势险恶,隘道狭窄,唐军布下滚木火油,强攻伤亡必定惨重。
不如分兵,绕过黑风隘,直扑并州腹地,截断唐军后路。”
大可汗摇了摇头,目光锐利:“不行。
黑风隘是并州门户。
若是绕路,沈越便可从隘口出兵,抄我大军后路,断我粮道。
不拿下此隘,我五万大军不敢深入中原。
必须正面击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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