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蓝是晚上九点来的。
她没有从宿舍楼的正门进来。
余则成住的单身宿舍在二楼的尽头,走廊窗户外面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粗壮的枝杈几乎贴着窗台。
余则成正坐在桌前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技术备忘录。
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枝上移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了半扇窗户。
左蓝蹲在窗台上,裹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用一条黑色的丝巾包着。
她看到余则成,嘴角弯了一下。
“开门太招摇。”她轻声说。
余则成伸手把她拉进了房间,然后把窗户关严了,窗帘拉死。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左蓝站在房间中间,打量了一圈。
单人床,旧书桌,铁皮衣柜,搪瓷脸盆架。
干净,简单,冷清得像一间没人住的仓库。
“你就住这样的地方?”
“军统的标准配置。”余则成给她倒了一杯水,“坐。”
左蓝没有坐。
她的目光落在了余则成的左手上。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两寸长的伤口,用纱布草草缠了几圈,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边缘发硬。
“什么时候弄的?”
“昨晚在书店,碎玻璃划的。
没事,皮外伤。”
左蓝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她把纱布拆开,看了看伤口。
伤口不深,但边缘有些发红,是没有好好消毒的样子。
“酒精?
碘酒?
有吗?”
“抽屉里有碘酒。”
左蓝翻出碘酒和干净的纱布,坐在椅子上,把余则成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一点一点地重新处理伤口。
碘酒沾上伤口的时候,余则成的手指微微抽了一下。
“疼?”
“还行。”
“忍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左蓝低着头包扎,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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