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赶到审讯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行动处的、稽查处的、宪兵队的,黑压压一片。
所有人都站在审讯室门口往里看,但没有一个人进去。
像一群围着井口的人,往下看了一眼之后就不敢再往前了。
余则成挤进人群。
审讯室的门开着。
灯管在头顶发出惨白的光。
王显忠躺在水泥地上。
仰面朝天。
眼睛睁着。
瞳孔已经放大了,定在天花板上的某个点。
脖子上有一个洞。
不大,但很深。
血从洞里流出来,在头发下面汇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洼,往四面八方蔓延。
看守被打晕了,倒在角落里。
头上有一块瘀青,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
齐思远已经在里面了。
蹲在王显忠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从地上捡起来的东西。
一支派克钢笔。
笔尖是金的。
笔杆是黑色赛璐珞。
笔尖上沾着血。
“颈动脉。
一刺即中。”齐思远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手法极其精准。
刺入角度向上倾斜大约三十度,直接切断了颈内动脉。
失血性休克,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余则成蹲了下来。
他没有看伤口。
他在看王显忠的手。
王显忠的右手攥成了拳。
指关节发白。
拳头里面有什么东西。
“把他的手掰开。”
齐思远招呼了一个外勤过来。
外勤戴着手套,费了一些力气才把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扳开。
拳心里有一小团东西。
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像嚼过的纸。
是嚼过的纸。
余则成用镊子把那团东西夹了出来,放在灯下看。
纸团被口水泡烂了大半,勉强能看出一点轮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