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是谁,毛主任您比我清楚。”余则成抬头看着毛人凤的眼睛,“这份账本上有三十条清晰的转账记录,足够把这位少将和他底下的走私网络一锅端了。”
毛人凤沉默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余则成,双手背在身后。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半分钟。
窗外有两只麻雀落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地叫,不知道在吵什么。
“则成。”毛人凤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起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老辣的神情。
“你来找老毛,不是就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吧。”
“不是。”余则成说,“我来找您,是因为我一个人去交这份东西,怕活不过今天晚上。”
毛人凤的眉毛跳了一下。
“王显忠是在军统自己的审讯室里被灭口的。”余则成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凶手用钥匙开的门,四分钟完成全部动作,手法极其专业。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一定跟这份黑账有关。”
他停了一下。
“我把黑账交上去,等于直接站到了这帮人的对面。
到时候戴局长拿了东西,可以打击郑派。
但打完之后呢?
郑派的人会来找我算账。
而戴局长……”
他没有说完。
但毛人凤听懂了。
戴笠会保他吗?
也许会。
也许不会。
如果郑介民那边闹得太大,戴笠完全可以把余则成推出去当替罪羊。
一个少校副科长的命,在将军们的牌桌上,连筹码都算不上。
“所以你来找我。”毛人凤慢慢地说。
“所以我来找您。”余则成站起来,把那个信封往毛人凤面前推了推,“毛主任,这份东西如果只是我一个人交上去,我就是戴局长手里的一把刀。
刀用完了就扔。
但如果是您和我一起交上去……”
他没有说下去。
毛人凤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眯起了眼睛。
他明白了。
如果只是余则成一个人交账本,那余则成就是唯一的靶子。
但如果毛人凤亲自带着余则成去交,那就等于毛人凤也站到了反郑派的阵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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