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得很彻底,肉眼看上去只是一团黑色的墨渍。
余则成把这页纸举到煤油灯前面,透过灯光从背面观察。
墨水渗透了纸面,但签名的笔画凹痕还在。
中国人用毛笔或钢笔签名时,笔尖会在纸面上留下物理性的压痕。
墨水可以遮盖颜色,但遮盖不了凹凸。
他用指甲轻轻摩擦墨渍的表面,感受那些微弱的笔画走势。
第一个字,上面是草字头的结构。
不对,不是草字头。
是两个短横加一个竖弯。
那是毛字的上半部分。
余则成的手指停住了。
他在地窖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小瓶碘酒。
那是用来消毒伤口的。
他用棉签蘸了一点碘酒,小心地涂在墨渍上。
碘酒跟墨水中的铁盐成分发生了反应,颜色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本均匀的黑色墨渍上,签名的笔画痕迹变得更加清晰了。
毛字的前三笔已经可以确认了。
撇、横、竖弯钩。
后面的笔画被涂得太重了,碘酒的化学反应不够强烈,无法完全复原。
但仅凭这半个毛字,余则成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
他把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排列在一起。
寒号鸟是军统高层。
这一点从他能够获取全套潜伏名单就可以确认。
军统内部能接触到这种级别机密的人,不超过十个。
寒号鸟同时是日本特高课的人。
四号别墅那枚金色徽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寒号鸟的签名里有毛字。
在军统高层中,姓毛的人,他只知道一个。
毛人凤。
余则成闭上了眼睛。
不。
太武断了。
可能是毛人凤身边的人,也可能是用了化名。
仅凭半个偏旁就锁定一个人,不符合情报分析的基本原则。
但这条线索足够缩小范围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到地窖的砖墙前面。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木炭,开始在墙上画图。
一个圆圈。
中间写着李海丰。
围绕这个圆圈,他画了三层防卫线。
第一层是76号特工总部的常驻警卫,至少三十人。
第二层是李海丰的贴身精锐,十到十二人。
第三层是测向车和电子侦测网,覆盖了南京城区百分之八十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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