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最小的告别厅,只开了半边灯。
来的大多是同学,还有一些课题组的同事。
导师没来,说是老家有事。
几个师弟帮着搬花篮,搬完了就站在门口抽烟。
林渊的父母没来。
电话是师兄打的。
那边听了两句,问有没有遗产。
师兄说没有,那边就挂了。
这事在课题组传了一遍,后来没人再提。
叶谨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学士服,表情有点僵,大概是毕业那天拍的。
她记得那天,林渊一个人站在角落,谁也不搭理。
不是高傲,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是那种人。
长得算帅,但不太会说话。
女生递纸条,他接过来,认真看完,然后认真拒绝。
理由每次都一样——忙。
真忙。
后来就没人递了。
叶谨从来没递过。
她比他大两届,毕业了还留在学校做行政。
平时见面不多,偶尔在楼道里碰到,他会点点头,说师姐好。
就这三个字,多一个都没有。
但她记得有一次。
晚上十点多,她回实验室拿东西,看见林渊一个人对着几块石头发呆。
她问怎么还不走,他说快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来,他还在那,姿势都没变。
你一夜没睡?
嗯。
看什么?
他说了一堆,什么微量元素,什么进化速率,什么这堆化石不对劲。
她没听懂,但记得他说话时的表情——眼睛里有光。
后来那些话她忘了。
那个表情没忘。
哀乐放完了,换成轻音乐。
有人上去致辞,说了些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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