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开始,源于一种情绪。
————好奇。
从陆行鱼有记忆起,鱼群就在迁徙。
穿过浑水,穿过枯死的珊瑚礁,穿过一片又一片发黑的沙地。
停下,进食,出发。
再停下,再进食,再出发。
没有终点。
甚至在海水变得浑浊之前,他们就在迁徙了。
但陆行鱼不喜欢迁徙。
它觉得鱼群应该有一个固定的地方。
但这个念头它从没实施过。
迁徙是鱼王的命令,
跟着走就是了。
刚孵化时它只有三十厘米,跟在队尾,游得歪歪扭扭。
稍大一点,学会用骨片接收信号,跟着队列转弯、变速、围猎。
一阶那年,它第一次用下颌咬穿一条海蝎子的腹甲。
二阶之后,甲壳开始一层一层叠厚。
别的白斑鱼甲壳薄而光滑,它的粗粝厚实,像披了一层礁石。
壳越厚,越能护住窝。
它一直这么觉得。
直到那一天,
那天,骨片里传来同类的信号。
声音有点奇怪。
频率跟族群编码很接近,像哪位同伴,又哪个都不太像。
忽远忽近,方向也定不准。
它想过去看看。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本能接管了它。
它不假思索地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但鱼王挡在了它面前。
没有信号,身体直接横过来。
尾巴抽在它侧腹,把它抽出队列。
甲壳裂了一道缝。
它稳住身体时,
鱼群在鱼王的号召下,迅速朝着相反的方向游去。
他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选择跟上。
之后是昼夜不停地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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