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宣德殿。
裴仲文伤了一只脚,告病没来。
张承明等一干文官却早早做好了准备,要在早朝上发难。
皇帝升座。
沈豫舟将奏疏呈上御案,方略尚未念完第二页,张承明已经迫不及待地踏了出来。
他手持笏板,第一句话便奔着要害去。
"臣以为此策与卖官鬻爵无异。
"
殿内窃窃私语四起。
张承明攻的不是治水,是读书人的脸面。
这根弦拨得准,满朝科举出身的文官,十之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龙椅上。
分区施行以防盘剥,统一审核以正碑名,天子御书以增分量。
每一条都打在张承明先前的质疑上,封得滴水不漏。
张承明的笏板握得极紧,指节泛了白,却再没能开口说出半个字来。
皇帝靠回龙椅,手掌在扶手上连拍了两下。
"好。
沈卿才思敏捷,解朕燃眉之急。
太子筹划缜密,不负所托。
此事交由你二人全权督办,户部、工部即日配合,不得推诿。
"
下朝后。
殿外石阶上,秋风刮过朱红廊柱。
张承明走在前头,步子沉重,官靴踩在青砖上闷响。
走到台阶拐角处,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沈大人年少得志,望好自为之。
"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比他的步伐稳当得多。
沈豫舟从他左侧擦肩而过,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转头。
"张大人放心。
黄河水涨的时候,不挑人淹。
"
声音和走路的节奏一样稳。
说完人已经过去了。
张承明脚下一顿,站在阶上没动。
秋风卷着落叶打在他官袍下摆,他都没去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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