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兵工局招待所。
三楼走廊尽头,四名荷枪实弹的野战军战士宛如雕塑般死守在门口。
屋子里乌烟瘴气,烟灰缸里早堆成了一座小山。
吴处长坐在单人沙发上,领口大敞着,头发像是一团乱草,手里那半根过滤嘴香烟烧得正旺。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猛地挺直腰板,本能地端起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官架子。
门被推开,冷风倒灌而入。
林娇玥双手插在棉大衣的兜里,面无表情地迈步进屋,雷铁按着腰间的枪套紧随其后。
吴处长看清来人,慢条斯理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组长,你们巡查组的做派,未免也太霸道了点。”他指了指门口的卫兵,拔高了音量,
“不让我出这个门,掐断了我的电话线。
我是中央任命的正处级干部!
你们这是严重的越权,是军阀作风!”
林娇玥没接他的茬,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吴处长跟我谈规矩?
好啊。”林娇玥声音冷得结冰,
“那我就问问你,你手底下那帮人为了销毁贪腐证据,在三号高炉的冷却系统上动手脚、企图把巡查组炸上天的时候,怎么不谈谈法纪?”
吴处长闻言,脸上的横肉微微一僵,随即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丝错愕与震惊:
“炸高炉?
林组长,你在胡说官的弯弯绕绕,但老子知道什么叫杀人不见血!
前线的战士在冰天雪地里挨冻受饿,就指望这些特级钢造出来的枪炮保家卫国!
你一句轻飘飘的‘弄错了’,就把一百多吨救命的钢材当废铁卖给黑市?
你这是在扒志愿军的皮!
抽中人的筋!
这是通敌卖国的死罪!”
“你……你们这是蛮不讲理的军阀作风!”
吴处长被这股凌厉的杀气逼得额头冷汗滚滚而下,他猛地退后半步,死撑着最后的底气嘶吼:
“这就是一笔正常的物资调拨!
林娇玥,雷铁!
你们算什么东西?
你们一个搞技术鉴定的,一个带兵的武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越权定我的罪!
我要向军委告你们!”
雷铁抱起双臂,像看一具尸体一样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发出一声嗤笑:
“死鸭子嘴硬。”
林娇玥看着垂死挣扎的吴处长,缓缓从口袋里抽出半张揉皱的牛皮纸电报。
“吴处长说得对,查账确实定不了你的死罪。”
她手腕一抖,“啪”的一声,电报纸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吴处长的脸上,最后飘落在他脚边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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