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
陈建国的门敞着,灯亮堂堂的。
他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烟,一口一口抽。
二大妈刚走,他心里头那股劲还没过去,正琢磨着事儿。
贾东旭端着盘子拐进来。
“陈叔。”
陈建国看见盘子里的肉,眉毛一拧。
“东旭,你这是干什么?”
“今天考核的事,多亏了陈工——卫东哥帮忙。
这点肉不成敬意,您和婶子留着吃。”
陈建国把烟掐了,站起来。
“拿回去。”
“陈叔——”
“我说拿回去。”
陈建国腰板挺得笔直,七级锻工的底气刚到手没几个小时,正是硬气的时候。
“我儿子是公家的干部,考核是公家的事。
你拿肉来算什么?
算行贿?
传出去像话吗?”
贾东旭端着盘子杵在那儿,进退两难。
“东旭,我说句不好听的。”
陈建国把手背在身后,“你考上三级,是你自己的本事。
卫东在考场上做的事,是他该做的。
你师父教你的手艺也好,卫东提点你也好,都是你应得的。
但这肉——不能收。”
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拿回去。
你妈花了钱的。
以后好好干活,比送什么都强。”
贾东旭张了张嘴,端着盘子又原路回去了。
走到中院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建国已经重新坐回了马扎上,又点了根烟。
陈卫东到家的时候,天擦黑了。
院门没关,虚掩着。
他一只手推开门,还没迈过门槛,孙福来的声音就从水池子边上飘过来了。
“哟,陈工回来了!”
这称呼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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