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真像一个六色魔方,变化万千。
四个月前,唐小甜不记得蒋泊的长相;蒋泊也不知道唐小甜的名字。
纵然他们有过很亲密的行为。
两个多月前,唐小甜对蒋泊的印象是八个字:一朵奇葩,弹无虚发;蒋泊觉得唐小甜是一头披着母亲皮的拜金狼。
一个多月前,唐小甜咬了蒋泊舌头;蒋泊知道唐小甜不好惹。
两个个星期前,唐小甜陪蒋泊去买了二十块一件的t;蒋泊顺着她的脑子说了一个新词叫“帽子绿”。
四天前,唐小甜吃了蒋泊亲手做的酸杨梅。
昨天,唐小甜给蒋泊打掩护,为了买一支草莓味的润唇膏。
十三个小时前,唐小甜拖着蒋泊在高速公路上对着电子警察拍照,激得他骂了脏话。
十一个小时前,唐小甜觉得蒋泊的笑容很温暖。
九个小时前,唐小甜感谢蒋泊没有在外婆面前挑明事实。
八个小时前,唐小甜当了蒋泊镜头下的女主角。
五个小时前,唐小甜吃了蒋泊夹给她的鱼。
三个小时前,唐小甜在等待昙花的绽放,蒋泊坐在她旁边。
花前。
月下。
十五分钟前,唐小甜对蒋泊动了心。
十三分钟前,唐小甜的心动突然下落不明;蒋泊大步走回屋,开始收拾行李。
他们的距离不超过二十米,却放佛隔了千山万水,四海八荒。
四十秒前,蒋泊走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体面的深色正装,拖着装着相机和镜头的箱子,跑了出去。
放佛多待一秒也是要命的。
繁杂的行李,蒋泊都没有带走,牙刷、毛巾、香皂……还有那几件二十块钱的廉价t。
它们躺在黑色的垃圾桶里,无人问津。
那样子,既滑稽又可笑。
蒋泊走的时候愧疚地说了对不起。
“没什么。”唐小甜摇摇头,笑着目送他拖着行李箱离开小花园时的形色匆匆。
她放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收起棱角,藏起疯癫。
不哭也不笑,不悲也不喜。
唐小甜一直在小花园里坐到半夜,直到目睹了最后一朵昙花的败落,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拾了桌上的彩笔和海报,扔进垃圾桶。
用不上了。
蒋泊忘了他在田埂间许下的承诺,也忘了给过半句没说完的应允。
他不知道,唐小甜曾经涌起过一瞬的心动,想和他一起看着孩子长大。
他更不知道,当小甜笑着对他说“没什么”时,其实心里很在意。
小甜想,回去之后,没有人会知道蒋泊骂脏话的扭捏,也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对着相机站在庄稼地里笑得像一尊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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