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微凉,人们蚂蚁一般三三两两散出鸣沙山,月牙泉边的人影也渐渐稀落,最后只剩下那座南边的古塔。
这时候的夕照光线让沙丘更显质感,白天曝光太过,夜晚曝光不足,此刻,偏西的日光洒过来的光线柔和金黄,把沙山棱棱角角涂抹得明暗清晰。
“多美呀,像一幅油画,取名月牙泉夕照,再合适不过。
人们只顾赶风景,拍风景,忘了细细享受风景。”刘强强搂住李荣肩头。
“真的像是在画里,你的鼻子也像是油画作品。
还有额头,还有发梢,还有假模假式的笑。
不想回去了,就跟一个白胡子老头在南边的沙丘垦荒开田,厮混终老了。”李荣头枕着刘强强的肩膀。
“只要你愿意,我甘愿在这里修炼成仙,守着这些沙土,守着你。
有你在这里,月牙泉就是幸福的月牙泉,鸣沙山的沙子就是幸福的沙子,白胡子老头就是幸福的老头儿。”刘强强瞄一眼李荣黑黑睫毛掩盖的大大的黑眸子。
“真有你的,还幸福的沙子,牙碜不牙碜啊?
嘴巴又开始抹蜜了。
别说这么好,行不行,某某某同志,人家不都说吗?
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的嘴,你想让我撞见鬼呀?”李荣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子,“我们回去吧,天黑了,撞上鬼就麻烦了。”
“唉,你就不懂我的心,我从小就是个感情细腻的人,好多人都说我娘。
其实,他们不懂我的心,我那是强大的躯壳下有一颗温柔的女人心,是优秀的二合一阴阳结合体。”刘强强撑着沙土站起来,“哦——哦——哦——”他拉着长嗓子喊了起来。
沙山下朦朦胧胧铺陈着黄昏的黑纱,月牙泉只有一个深井般的轮廓。
“果真撞见鬼了。”李荣开始往山下走。
上山容易,下山难。
这个总结似乎并不完全,完美。
往下走起来,脚步轻松,不用费力。
要是费力,也是费的刹车之力。
身体往后倾着,步子不敢太快。
李荣因为身体的惯性小跑起来,两手拎着高跟鞋,手舞足蹈地保持平衡。
“慢点儿,慢点儿,疯了。”刘强强在后边笨拙地左右摇晃,大熊一般往下出溜着跑。
李荣如一个活泼的棕熊,连跑带跳,连喊带笑,被她的笑声激越,那些沙子成了她脚下的水流,开道的开道,追随的追随,成了她的跟从,她的浪花。
视野里的敦煌城,灯火燃亮,一片辉煌。
月亮仿佛吸了沙子里的金,变得金黄,静静挂在东天。
月亮可以代表你的心,月亮不说话,别人就不知道你想什么。
一个人望着月亮的时候,就会想另一个人。
两个人望着月亮的时候,就会把心贴得很近。
月亮是没有说出来的思念,月亮是没有说出来的无限爱恋。
“你快点啊,敢跑就快了,快了就不怕了,大熊。”李荣脚下的沙子沸腾着,怂恿着。
“别摔了。”刘强强的话音刚落。
李荣就跟配合他的喊声一样,脚下一软,滚落在沙坡上,身体如一个雪球,往山下滚。
刘强强急了,赶忙撒开腿往下追。
李荣尖叫着,裹在沙土里,往下翻滚。
刘强强就要追到她时,猫腰去拉李荣的腿,脚下跟着沙子一软,也倒了下去。
刘强强也跟着李荣滚动起来,刘强强两手用力拉住李荣的一条腿,两个人由滚动,变成开始随着山坡往下滑行。
速度慢慢降了下来,两个人匍匐在山脚下,已是精疲力竭。
“噗噗噗,你没事吧?
没骨碌坏吧?”刘强强边吐着嘴里的沙子,边关切地问。
“脚脖子都被你摞断了,还没事。
你呢?
吃了几斤炒面?”李荣站起身来,扭扭腰,踢踢腿,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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