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陆达慧就给饿醒了,见陈义天睡得香,抱着他的手一阵啃,权当是解馋。
那学生倒好,睡了一夜,早上起来,虽然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血色,但人精神了很多。
“年轻果真不一样。”陆达慧幽怨地看着他,小声嘟囔。
陈义天瞟了她一眼,悄默塞了颗糖在她手里。
陆达慧一看那糖都快哭出来了,那还是从香港出发时带的。
那会儿刚出香港,她就吃腻了这东西,随手不知道塞哪里,没想到被陈义天偷偷藏起来。
“就我一个人吃,会不会不太好啊?”陆达慧凑陈义天耳边上小声说道。
“你吃完这颗,就只剩三颗。”陈义天不着痕迹地小声道。
一听这话,陆达慧立刻背到陈义天身后,剥开糖纸,把糖塞嘴里。
橘子味的水果糖,陆达慧觉得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这边偷摸着吃糖,那边质朴的乡亲们已经把这学生的事情打听得个一清二楚。
这学生叫张文轩,北京人,今年20岁,是圣约翰中学的高二学生。
天不亮在父母屋跟前磕了个响头,揣了俩窝头,就偷摸混出了城,说是要去投奔张司令的第九军。
结果走了四天,才走到这儿,掉过河,被野狗追过,跑鬼子时鞋也丢了,又饿了两天肚子,实在是走不动,正以为自己会死在路边时,被陈义天夫妇所救。
听说他还是个学生,陈义天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突然想起了南苑的那群学生兵,不免冷笑道:“学生的职责是学习。”
“先生,国家都没了,哪里还会有中国人的学校。
我不想将来忘了母语,都讲日本话。”张文轩淡定道。
陈义天和陆达慧默然了,他们不是没在北京城里见过那些既讲东北话又讲日语的日本宪兵。
“先生,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参军。
等打跑了小日本,我一定回学校读书。”张文轩目光坚定,可刚说完,带着伤病的身子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陈义天冷笑道:“就你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少爷身子?”
“我们可以捎带你一程,不过现在就要出发,你可以吗?”怕两个人再呛呛,陆达慧发出了带着挑战意味的邀请。
“可以!
我们现在就走。”张文轩立刻从炕上蹦了下来。
一听这张文轩是要去打小鬼子的,村民霎时对他比先前还要好,为数不多的玉米面,愣是做了些窝头给他路上吃;一个小媳妇给丈夫新纳的千层底也送给了他。
张文轩先还不要,小媳妇说,拿着吧,他都出去一年了,只怕是回不来了。
陆达慧做主,让张文轩拿了鞋。
“要是以后我不在了,给我的东西也不许你送别的男人。”趁别人不注意,陈义天绕到陆达慧身后小声道。
陆达慧送了他胸口一手肘。
******************************************************
车上多了个愣头青学生,气氛安静得让人别扭。
张文轩没话找话说:“陈先生,您是做什么的?”
“我是占山窝子的土匪。”陈义天笑道,“怕吗?”
“不怕。”张文轩笑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子骗啊。”
“是真的。”陆达慧很认真地对他道,“我本来是小户人家的女儿,我父亲病了,我去请大夫,结果被他看见,硬是把我抢上了山,逼我做他的压寨夫人。
我不干他就打,现在我背上、手臂上都还有伤。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