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打怕了就只好同意。
可惜我父亲,本来就病着,被这么一气,活生生给气死了。”
张文轩看着陆达慧,又偷瞄到陈义天黑了脸,一时间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达慧怕他还不信,忙又补充道:“要不,你看我年纪轻轻,怎么可能嫁给他这么一糟老头。”
张文轩见陈义天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吞了口口水,怯怯道:“陈先生哪里老了,我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陈义天听了这话,朗声大笑,给了陆达慧脑门一榧子。
陆达慧揉着脑袋,黑脸对张文轩吼道:“你什么眼神!”说完赌气坐好,两个男人谁也不理了。
就这么白天赶路,听张文轩讲学校先生、同学的笑话;晚上找老乡家投宿。
他们出了河北进了山西地界。
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大规模的战役不久。
干烧黄鱼、凉拌羊肚、过油肉、炒鸡蛋,并三四样素菜。
“我就留这里了,你送他到最近的火车站再来接我吧。”当地最好的饭店里,陆达慧吃得一脸满足。
“你能有点出息吗。”陈义天皱眉道。
“不能。”陆达慧的眼里只有那一盘盘的菜。
要是没有张文轩,兴许他们还能在忻县多休整两天,可现在要赶着把这小子往上海送,他们只停留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城继续往东走。
出城没多久就碰到了一队送丧的。
鞭炮噼里啪啦,锣鼓唢呐震天响,孝子贤孙捧着香碗、灵牌跟在后头。
陈义天把车停在路边等送丧队过,问张文轩道:“你家里还有兄弟吗?”
“没有。
上头一个姐,早嫁了,下头还有一个妹子,今年十五。”张文轩道。
“哎呦,你说你,还真是个混蛋。
你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上战场,要有个什么闪失,谁送你爹妈上八宝山啊。”陈义天随口道。
“陈先生,照您这么说,那战场上打鬼子的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了。”张文轩立刻给他堵了回去。
“哼!
你小子就专门气我吧。”陈义天冷笑道,顿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地叹道,“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孝子贤孙给我顶缸。”
陆达慧白了他一眼:“你还真能想,这都得是多少年之后的事了。
大不了多生两个,总有一个孝顺孩儿吧。”
张文轩看不过这明里暗里的打情骂俏,只好探头出去看人家送葬的队伍。
正巧看到一个执灵幡的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旁边的人,然后蹲地上不知道弄什么。
等着队伍从他身边渐渐走过、走远,他猫起身来,也没上前追赶,而是转身往旁边树林子里跑了。
“你们看那人!”张文轩道。
“不就是个拿钱不干活的家伙。”陈义天笑道。
等送丧队走远了,他们才又启程。
车子还没转出两个弯,竟又让他们碰到了那个从送丧队伍里偷跑出来的男人。
他贼头鼠脑地四下张望,见有车子过来,忙向他们挥手。
陈义天不知道他要搞什么花样,还是在他面前把缰绳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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