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回来第一天的晚饭,就因为这小丫头给他夹菜,他没接受,于是导致碗里的鸭蛋不翼而飞——被陆达慧不假颜色地分给了念平姐弟俩。
明明说好的煮面条和大鸭蛋啊!
陈义天哀怨地看看碗里白莹莹的面条,再看看小孩子碗里黑不溜秋的杂面野菜饼,便只好假装从不知道还有鸭蛋这一东西,大口吃起面条来。
得到陈义天的应允,念平高兴坏了,退后一步,站直身子,热情饱满地唱起歌来:
黄河、黄河,出自昆仑山,
远从蒙古地,流入长城关。
古来圣贤,生此河干。
独立堤下,心思旷然。
长城外,河套边,黄少百草无人烟。
思得十万兵,长驱西北边,饮酒乌梁海,策马乌拉山,誓不战胜终不还!
君作铙吹,观我凯旋。
这只歌儿,念平唱过不止百次,特别是来到大岭山后,更是成为慰劳战士、联欢村民时的必备节目。
这只歌儿唱得军民群情激昂,为此大岭山的首长还说,我们是要“长驱东北南,誓不战胜终不还。”
可这会儿,陈义天听着听着,心却飞到了另一边,希望夜晚早点来临,这样陆达慧就可以给他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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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第一晚,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一床被子,虽然两人的中间还能放上一海碗的水,但是陈义天还是紧张地不敢闭眼,脚底板都流汗了。
两个人就这么不知道并肩躺了多久,陆达慧忽然翻身往陈义天身边靠,习惯性地把脑袋搁他肩窝上,不想搁了个空。
只听一声闷响,陈义天带着整床被子滚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陆达慧唬得急忙坐起来,探下身去看他。
夜色朦胧中,只见陈义天缩肩裹被,一副黄花大闺女见到西门庆的惊恐模样。
陆达慧一下就明白过来他掉床底下的原因,强忍住用手指挑起他下巴,对他说“妞,给爷笑一个”的冲动,使劲抿紧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等这一阵冲动过后,方深呼吸一口,对床下喝道:“还不爬上来!”陈义天是真想就这么躺在地上睡大觉,听到陆达慧的喝声,无处可逃,只好不情不愿地抱着被子又爬上床。
“喏。”陈义天把被子推给她。
陆达慧不客气地接过褥成一团的被子,展开,又盖在两个人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陈义天半个身子都悬在床外,只盖了被子一点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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