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除夕,大家都喝得尽兴,连念平和诗隆也被准许喝了那么一小口。
四散回家后,来不及洗漱,赵怀富和欧海往吊床上一躺,便酣然入梦。
每每一醉酒只会傻笑的陈义天,那晚突然特别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搅得陆达慧也不得安宁,闭着眼睛,下意识地翻身轻揽他的腰,然后细细哼唱无名小曲。
似缓流润草,陈义天很快安静下来,就在陆达慧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倒开了口:“不听这个,唱一支我没听过的。”陆达慧笑,轻捶了他一下:“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望穿秋水,不见伊人的倩影,
更残漏尽,孤雁两三声,
往日的温情,只换得眼前的凄清,
梦魂何处寄,空有泪满襟。
几时归来呀——
伊人哟,几时你会穿过那边的丛林?
那亭亭的塔影,点点的鸦阵,依旧是当年的情景,
只有你的女儿哟,已长得活泼天真,
只有你留下的女儿哟,来安慰我这破碎的心。
陆达慧唱这支歌,只因为曲调缓和,好睡觉,可真唱起来时,不免想到陈义天离开自己的那段晦暗日子。
不过事过境迁,当时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眼下只是恼他做事不顾家里妻小,如今回来又只会当老爷,不觉使劲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陈义天吃痛,烦躁之气又上来,没找陆达慧麻烦,自己重重翻了两次身,却还是怎么也不得劲。
陆达慧想自己也没用多少力气,可转眼又想今时不同往日,别真伤了他,忙探起身询问。
陈义天只道烦,可到底怎么烦自己又说不上来,翻来覆去间,忽地一把抓了她往自己怀里媷,肌肤紧紧相贴,似乎这样会好过些。
陆达慧被他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但很快就不仅是惊,更加僵在了那里——小腹处被一团火顶住。
“难受?”陆达慧问。
“嗯。”陈义天声音闷闷,又往她身上贴了贴。
行动快于思考,等陆达慧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握住热源,脸霎时绯红,慌得连忙放开,可还不及脱手,就被陈义天挡住。
“舒服——”
陈义天的声音哑而沉,像经年的老酒,倒是叫陆达慧醉了,不再撩开手,而是加了一只手继续。
不大一会儿,便听得陈义天一声喟叹,手上也满是滑腻。
陆达慧更是从脸红到耳脖子后,恨恨地往陈义天肩头上一咬:“我去洗手,你不许闹,快睡觉!”
男人对于这种事似乎是天才,一点就通。
陈义天后来又缠过陆达慧一次,这一次不再是擦枪走火。
陆达慧第二天比往日迟起了一个小时,起来就抓着陈义天,往他后背上狠捶了一顿。
被揍的陈义天一点也不气,呵呵傻笑,好像很是享受如此待遇。
不过唯一让陆达慧欣慰的是——男人也许是通过这种方式成长——陈义天比之前更加融入到家庭生活中,他会陪诗隆玩耍、陪念平学习,偶尔也会决定一下今天一家子要做的事,虽然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最让陆达慧意外的是,忽然有一天,有老乡送来几个鸡蛋,说是感谢陈义天。
陆达慧嚇然。
在这大山里,部队养鸡得到的鸡蛋一般是给伤员和保育院的孩子;老乡家的鸡蛋一般自己不吃,等到存上十来个就下山到集市换取油盐等生活用品。
如今见有妇人送来鸡蛋,慌得陆达慧不停摆手,说什么也不敢收,再说她也想不出陈义天有什么值得让人家如此重大感谢。
“我家阿仔原来每天只知道上山下河得瞎玩,不知道闯出多少祸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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