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是一张跨页照片。
马校长的农民工子弟学校,操场上没有塑胶跑道,只有碎石子压平了铺成一片空地。
跑道上站着一排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对着镜头敬少先队礼。
队礼敬得不太标准——有的举左手,有的举右手,还有一个小孩举过了头顶像在摸太阳。
第二页是蔡校长的留守儿童学校。
学校没有校门,入口是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
蔡校长把那些寻人启事拍下来,旁边附了一张她自己写的纸条:“这些是孩子的爸妈。
他们也许不回来,但学校还在。”
第三页是钟校长的特教学校。
十二个自闭症孩子,坐成一排画银杏树。
每个孩子画出来的树都不一样——有的画了一大片叶子填满了整张纸,有的画了一根光秃秃的树干什么都没有,有一个孩子什么都没画,只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树”。
第四页是笑笑学校。
照片上是那棵银杏树,树下两个孩子蹲在树根旁边挖泥巴。
一个孩子用泥巴捏了一个小人,另一个捏了一间房子。
小人和房子放在一起。
林凡没有把自己的照片放在材料里。
他把四所学校的合影放在最后一页——那是下午在笑笑学校操场上临时拍的。
银杏树下站着四个校长,陈嘉禾在最左边,钟校长在最右边。
树荫遮住了他们半张脸,但每个人都在笑。
“这张照片拍得好。”陈嘉禾看完样本说,“树荫遮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看不清表情的笑,才是真的笑。”
合
件、名单、欠费单、寻人启事、铅笔和画本。
手机在林凡口袋里震了。
他低头看屏幕——是苏瑾瑜发的短信,只有包。
“延期不是撤销。”他说,“旭化成的代表明天到上海。
届时——”
他顿了一下。
“届时看看,是教育厅的法条硬,还是投资协议里的违约金硬。”
法制科科长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杭城的八月天,梧桐树开始掉叶子。
楼下传来笑声。
是隔壁幼儿园的孩子们在做游戏。
有人在喊,有人叫,有人在拍手。
没有人知道楼上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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