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1/2)

皇帝视线在洵晏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张口道:“瘦了,脸色也不好。

身子还没大好吗?”洵晏敛眉回道:“多谢父皇关怀,臣儿已经好了,只是伤势过重,气血还未恢复。”

皇帝看着她,从御座上起身,道:“冬去春来,御花园的景致不可辜负了,你随朕去瞧瞧那满园的花木吧。”洵晏自然依言相随。

偌大一个御花园,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这个时节春冬两季之景交相辉映,盎然有趣,那嘤鸣湖破冰漾开,碧波如倾,一道道波痕远远近近的荡漾,佳木吐芽,带着欣欣向荣的蓬勃欲发之态,湖边宫柳黄金枝,冰雪消融后的风景如一洗后清新含翠。

还有几处绿茵上残留了些白雪,在阳光下泛出灿黄的金光,好看的紧。

如此美景,洵晏却是兴致恹恹,她心内苦闷,多好的春光在眼里都了无生趣。

而脸上却不能显露半分心志,微笑着与皇帝各处走着,说说宋城的冬日和民俗。

高德与刘晔在年底便先回了京城,将一干事宜具体呈禀圣上,牵出官员二十七名之众,上至各州刺史、朝中寺卿、尚书郎中,下至县令小吏,营私成党,动摇朝廷,皇帝严惩了与案人员,重则斩首祸及族人轻则抄家流放。

杨然是四皇子一手提拔的,涉案官员大多也与礼亲王府有过密的往来,皇帝训斥四皇子用人不明,结党立派,有觊觎储位之嫌,几欲褫夺了他的封号,工部尚①38看書网仆射以命保奏,吏部尚书坦认其中许多官员都是他以礼亲王之名举荐,礼亲王并不知情。

皇帝怒极,当殿下旨吏部尚书削官流放。

几日后,将礼亲王派去淝河治理水患,明面上并无惩戒,实则是失宠调离京城。

洵晏在宋城听闻,并不惊讶,她也不指望这一次就把老四彻底扳倒。

“你这趟差事办得不错,没有叫朕失望。”皇帝满意的说,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洵晏含笑道:“都是父皇的教诲,臣儿不敢居功。”皇帝疼爱笑道:“你啊,总能让朕高兴。”又道:“昨儿老十三在兵部做成了件事,朕夸了他一句,他就嘴角咧的老高,得意得不得了。”

杨庆林在一旁笑着插了一句:“十三爷性子爽直,七爷自敛稳重,德行谦逊,皇上应当高兴才是。”洵晏也说:“十三弟在父皇面是什么都不掩饰了,去年,他生辰时,臣儿好容易给他搜罗了一把上古名剑,父皇也晓得,他就爱这些刀啊剑啊的,明明喜欢,偏偏还要装得不知多正经,让臣儿好生没趣。”

皇帝闻言,开怀大笑:“你们私下里倒是有趣的紧。”一阵微风吹拂,路旁轻盈洁白的柳絮漫天飞舞,清扬复落,皇帝停步看着柳絮纷飞,寂然敛笑:“也就你,敢跟朕这么说话,老恢恢,臣儿相信,总有一天,会给臣儿一个说法。

不过到了京城,有父皇天子之气庇佑,想必那些歹人是不敢再乱来的。”

皇帝瞥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走至一处凉亭,洵晏紊乱的心绪一沉,忽然眼睛一亮,小跑到凉亭外一棵粉玉兰树下,扒开草丛,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破旧的藤球来。

皇帝本是疑惑的看她在寻找什么,看到那只藤球,也是面容一霁。

走回到皇帝身边,洵晏笑得纯善:“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它还在。”皇帝亦是慈爱的笑道:“朕记得,这是你十五岁那年藏在这的。”

“那年臣儿迷上蹴鞠,父皇怕臣儿沉迷耽误了功课,便让杨公公把臣儿的藤球藏起来。”洵晏把那时的情景一说,皇帝清楚回想起来,笑意更浓:“是啊,怎么倒还是被你知道了?”说着看向杨庆林,杨庆林垂首无辜道:“可不是奴才故意说破的,是七爷套奴才的话,奴才一个不慎才说漏嘴了。”

皇帝一听,哈哈大笑道:“你啊,就是这么贪玩儿。”

洵晏不好意思的低头,俄而便收了笑容,哀伤道:“原本是那日就要来找这球的,怎知十五弟。



。”

想到七岁便因病过世的幼子,皇帝不由深沉。

洵晏勉勉一笑,告罪道:“臣儿该死,让父皇想起不痛快的事。”

皇帝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言。

又向前走了数箭地,杨庆林上前请道:“皇上,该用药了。”

皇帝对洵晏说了句:“你去你母妃那请个安便回去吧。”坐上明黄色的四抬肩舆,起驾回甘露殿。

洵晏恭声:“诺,臣儿恭送父皇。”

父皇疑心比之以往更深更重了,对谁都不放心。

洵晏给贤妃请了安,从毓秀宫出来,边走边寻思着。

迎面走来十三皇子与十一皇子,二人躬身请安:“七哥万福。”

洵晏抬了抬手,笑问:“这是又要结伴去北军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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