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花溪按住罗婆子的枯手。
她将木匣原原本本放回破桌残角。
“烧了真证物,扔了空匣子。”
“落在旁人眼里,便是咱们心虚藏了赃物。”
“既然他们想看这匣子,那便留着给他们看。”
谢稻走到桌边。
他不知从哪翻出几张黄油纸旧账单。
那是先前这片废盐场留下的烂账。
他将油纸揉皱,压平,原样塞进木匣底部的夹层。
他从墙边取过一卷细得发亮的粗鱼线。
用两指捏住线头,极其熟练地打了个活结。
一头穿过木匣生锈的铜锁扣。
指节用力收紧。
另一头在指端绕了两圈。
他伏低身子,贴着灰泥地面。
顺着破桌腿拉扯延伸,贴地藏得极深。
几枚被吃空的扇贝残壳,被他系在鱼线最末端。
藏在桌角一团灰乱的杂草窝里,打翻了旧草笼盖住。
夜里若有贼手碰匣子半寸,贝壳便会击响破石。
防人于无形。
苏花溪退回床边。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真水道图,再把密令从半截旧竹里抠出。
那小块玄鸟残蜡也被剥落下来。
图压进床头砖缝。
密令塞入灶底生土砖。
残蜡裹进烂麻布,随手丢进装海草壳的脏篓底。
分骨散形,三方落定。
一处事发不损全局。
谢稻看她利索的动作,垂眸道了一句。
“大理寺专门掌藏证的书吏,都比不上你懂留后路。”
苏花溪拍掉手上的干泥沫。
“我这是穷。
穷人连一个破碗都舍不得摔,自然丢不起东西。”
谢稻视线定在她洗白泛毛边的粗袖口。
“你不是丢不起。”
“你是连别人该有的活路,也一并全想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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