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风干数日的海草切得细碎。
苏花溪将草木灰撒了厚厚一层。
谢稻砸出的鱼骨粉倾倒进去。
混以少量泥沙。
发黄的海腥气熏得人连连掩鼻。
谢稻不知何时拿过了一堆旧木板。
他在墙根下搭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大木箱。
箱体侧面用尖刀掏出几排透气孔。
堆肥全数倒进入口,淋入废死水。
苏花溪走近去掀木箱盖子。
手刚触到把手。
却是一片极滑腻的手感。
那是坚硬的杂木。
要磨成这样,非得费去数个时辰的细功夫。
连带着箱盖的接合处都用火燎过,去了所有可能伤手的毛刺。
干得粗鄙的活,心却用了十分细。
她抬头去看谢稻。
这男人低头理着袖口。
几丝细木屑还沾在衣角。
右手大拇指处,有两道新鲜的木刺划痕,泛着细密的血丝。
“谢长工。
你是怕我又磨出水泡,拖慢了你打水干活?”
她向前探了一小步。
鞋尖抵住他的靴尖。
皂荚味混着海水咸气,直冲鼻尖。
谢稻没躲。
目光掠过她发顶,极力稳着呼吸。
“我是不想听你半夜又喊疼。”
“扰人清静。”
苏花溪下巴扬起,指尖隔空虚虚点向他指腹的伤痕。
“我几时夜里喊过疼?”
“还有。
你这伤,看着比水泡可疼多了。”
谢稻耳根悄然漫上热意。
他没答话,提起那块刻着字迹的废木板,径直绕去后院地头。
连走开的脚步都比平日快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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