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新来的流犯?”
“昨日刚落户。”
“住半山那三间破屋?”
“如今只破两间了。”
老妇看向新修的屋顶。
“屋顶是你们补的?”
“我画的,他搭的。”
谢稻纠正:“你也搭了。”
“成,一人一半。”
老妇收起剥蚝刀。
“老身姓罗,住北滩废渔棚。”
“我家老头子曾是这里的盐工。”
苏花溪递去生蚝。
“罗婆婆,这井原先出的是淡水?”
罗婆子接过一只,拇指摸着蚝壳。
“盐工都叫它锁泉井。”
“人喝,牲口也喝。”
“乙三场三百多口人,全靠这口井活。”
“后来呢?”
“两年前,有官差连夜来封井。”
“说盐场已废,谁敢擅动便治罪。”
谢稻问:“哪个衙门的官差?”
“穿盐运司的皂衣。”
“领头之人呢?”
罗婆子摇头。
“没瞧清脸。”
“他坐在车里,只伸出一只手。”
“手上戴着青玉扳指。”
苏花溪蹲回石盖旁。
“井封以后,流民喝什么?”
“接雨水,挖泥坑。”
“雨少时,便喝滩边的咸水。”
罗婆子用袖口擦了擦蚝壳。
“十几个人又吐又泻。”
“有两个为抢半瓢水,拿石头砸破了头。”
“外头便传这里有毒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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