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乾清宫。
绉绉的朝服套在他铁塔似的宽厚身板上,反而透着异样剽悍。
靴底踩在金砖上,步步生风。
行至御案前九步,单膝砸地,双手抱拳。
“臣燕云军游击将军阎应元,参见陛下!”
“平身,赐座。”
王承恩搬来一把锦凳,搁在御案侧方五步远的位置。
阎应元谢过恩,坐了半个身子,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平摊在膝盖上,下颌微收,视线落在眼前的金砖上。
朱由检打量着眼前这个黑大汉。
面皮苍黑,唇留微髭,两道浓眉斜飞入鬓。
这就是历史上领着乡勇,死守江阴地带画了个大圈。
“而且密布、山林纵横,战马根本跑不起来。
只要大明死守长江天堑,练出一支精锐水师和擅长山地步战的悍卒,满洲铁骑就是没了牙的病虎,过不得雷池半步!”
阎应元双手在身侧收拢,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建虏目前全靠劫掠和北方士绅输诚。
连年征战,北方地界早就被打烂了,拿什么养活那几十万大军?
必然加重盘剥。
民怨沸腾只是时间问题,一旦粮道被掐断,不攻自破!”
条理清晰,刀刀见血。
说完阎应元躬身立在一旁。
大殿内一时间只剩冰盆里的水滴声在回荡。
朱由检注视着眼前这个黑面武将,他自然知道阎应元有筹谋之能,没想到对天下大局也有如此清晰的见解。
“依你之见,目前江北四镇分守徐州、庐州、淮安、扬州,互为犄角,这防线可还稳当?”
“防守有余。”阎应元回答。
“可朕要的不是偏安一隅。”朱由检走到御案前,双手按住桌沿。
“朕终究是要北伐的。
这仗,假如是你,你会怎么打?”
阎应元呼吸一沉。
他本以为今日入宫,只是奏报火器营的操练。
没成想,天子竟拉着他一个游击将军,推演这收复神州的平辽灭贼大计。
他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
再直起身时,那股筹谋之心再不掩饰。
“微臣敢为陛下献策!”
他两步跨回地图前,手指精准地指在齐鲁大地上。
“首先便是山东!”
“待燕云军新阵练成,以此为主力自徐州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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