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一,北地渐寒。
北京紫禁城,武英殿。
分列两侧的满汉王公大臣齐齐低着头。
“啪!”
多尔衮一巴掌把军报拍在御案上。
“三千满洲披甲!”
多尔衮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狂躁。
“和讬被人反诈降!
额孟格带着兵马,被人一路撵着屁股赶了十里地,连大营都让人烧成了白地!”
多尔衮再次一巴掌拍在案上。
“大清铁骑入关,打流贼李自成几十万大军也是摧枯拉朽。
如今在一个南逃溃将手里,吃这么大的亏!
大清的面子,程,洪承畴。”
多尔衮点了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你们可有不同的见解?”
范文程掸了掸马蹄袖,从容出列,跪地叩首。
“回摄政王。
臣以为,吴三桂青州一战虽胜,但其根本在登莱,孤悬于外,无源之水。
当下大清对付他,不在‘攻’,而在‘防’。”
“怎么防?”多尔衮问。
范文程抬起手,在半空中对着舆图虚点。
“立刻在济南府、德州、临清州、东昌府这几处战略要冲,加派兵马,广修壁垒。
把这几座城连成一道铁壁。
只要这道防线不失,吴三桂就只能在青州一带打转,绝无兵力袭扰我大清的腹地。”
范文程收回手,声音平稳。
“待西路大军传来捷报,彻底扫平李自成。
大清便可腾出手来,集中重兵直下济宁,彻底切断山东与南直隶的陆路官道。
到那时,登莱和青州就成了一块首尾不能相顾的飞地。
摄政王只需徐徐图之,便可瓮中捉鳖。”
多尔衮权衡着利弊。
“依你看,这道防线要多少去守比较稳妥?”
“两万人足矣。”范文程答得干脆,“抽调一万。
胜了,便是有功;败了,便是有罪。
这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洪承畴看着多尔衮,缓缓摇了摇头。
“摄政王,这是大清的规矩,不是大明的规矩。”
洪承畴一字一顿。
“据咱们抓捕的溃兵问出的消息,南朝皇帝给吴三桂的旨意,是让他死守登州。
可他吴三桂干了什么?
他带着关宁军的主力,倾巢而出,跑去几百里外的青州打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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