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拢,殿内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只有脚下那条路,泛着微弱的青光,像从黄泉河底捞出的一根骨头,直通大殿深处。
君不凡没回头,也没说话,脚步一稳如初,照旧往前走。
他左手插在袖子里,右手垂着,判官笔藏在衣摆下,温热未散,像是刚用过火炉的手。
吞天老祖站在门口,魂体僵住,不敢动。
不是怕黑,是怕这“静”。
刚才那一路上,风声、水声、脚步声,哪怕是他自己爬行时魂丝断裂的“嘶啦”声,都让他觉得还活着。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连呼吸的错觉都没了。
这片寂静不是空,是压,像有座山坐在他头顶,一点点往下沉。
他想喊人。
可喊谁?
阎君?
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手捏死蝼蚁的老祖了。
他现在连站直都费劲,哪还有脸叫人?
他只能低头,盯着前面那个背影。
那人走得不快,也不慢,像是去点卯上班,又像是去菜市口买个白菜。
可每一步落下,脚底的青光就亮一分,整条路像是被他踩着点亮的灯带,一路延伸到大殿尽头。
那里有一张高台。
台上放着一张案几。
案几上,搁着一块惊堂木。
君不凡走到台前,抬手一拂袖,尘埃未起——这地方根本不可能有灰。
但他就是拂了,动作标准得像是演戏。
然后他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搭在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试手感。
“咚。”
一声轻响。
却像炸雷。
整个大殿猛地一震,穹顶之上,十二根青铜巨柱同时嗡鸣,像是被什么古老的东西唤醒。
柱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圈圈扩散,如同水波荡开。
紧接着,十二条锁链从穹顶垂落,每一根都有碗口粗,末端带着钩爪,悬在半空,缓缓转动。
吞天老祖本能地后退半步。
可脚下一顿,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按在原地,像是有十双铁手掐住他四肢和头颅,连转个念头都卡得生疼。
他这才意识到——他的魂体已经被锁定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绑住,而是规则层面的“登记在册”。
他现在不是“逃犯”,也不是“囚徒”,是“编号001,待审亡魂”,系统已经把他塞进了流程,再无逃脱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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