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凡的手掌贴在镜面上,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是有条蛇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他没缩手,反而往前压了半寸,指节微微发白。
“照。”
一个字,不高,也不重,可整个大殿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猛地一紧。
业镜动了。
不是亮起,是“炸”开。
幽光从镜心喷涌而出,像一口井被掀了盖子,黑水冲天而起。
那光不刺眼,却压得人睁不开眼,吞天老祖跪在地上的魂体“砰”地一声趴下,像是被人当胸砸了一锤。
他想抬手撑地,可手指刚动,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按住,连指尖都弯不了。
镜面翻滚,黑雾如潮。
第一帧画面出来了。
不是村庄,不是山门,不是论道大会。
是一座祭坛。
三尺高,青石垒成,四角插着四根白骨幡,幡上血字早已模糊,只依稀能辨出“亲缘献祭”四个字。
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云,灰蒙蒙的,像一块脏布盖着天。
风不大,但吹得幡旗猎猎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哭。
镜头往下移。
祭坛中央,躺着一个孩子。
三岁左右,穿着红色小袄,脚上一双虎头鞋,左边那只掉了扣子。
他闭着眼,小脸煞白,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红痕,正缓缓往外渗血。
一只手伸在他上方,掌心朝下,五指张开,掌纹里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那只手,是吞天老祖的。
“啊……”
吞天老祖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魂体开始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记忆回来了。
他记得那天,他站在祭坛前,心里默念:“只要这一步成了,我就能破境,就能活下去,就能不再被人追杀。”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道,为了未来,为了宗门万年基业。
他骗了自己三十年。
现在,没人能帮他骗了。
画面动了。
孩子的手突然动了一下,攥紧了什么。
镜头拉近——他手里握着一截木头,削成了小马的样子,歪歪扭扭,马腿长短不一,马头上还刻了个笑脸。
“爹……”孩子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马……给你……”
那只掌心向下的手,猛地一压。
血光暴涨。
天地变色。
一道血雨从天而降,洒在祭坛上,也洒在吞天老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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