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挡你路了?
抢你资源了?
还是说,你觉得,杀他们,比较快?”
他没提高音量,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吞天老祖脑子里敲。
“你不是为了宗门,不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大道。
你就是喜欢那种感觉——看着别人求你,看着他们绝望,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然后你还能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牺牲’。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吞天老祖的魂体猛地一抽,像是被雷劈中。
他想骂,想吼,想说“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可他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却是:“我……我错了……”
声音很小,带着抖。
不是演的。
是真的认了。
他这一辈子,杀人无数,踩着尸山血海登顶,自以为看透生死,超脱情义。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一直不敢看的,不是别人的死,而是自己心里那点可怜的、见不得光的软弱。
他以为杀了儿子就能变得无情,结果只是把心锁死了。
现在锁被砸开,里面全是血。
镜面再次翻腾。
这一次,没有画面。
只有声音。
“我死时怀胎七月……”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路过时看了一眼,说我气血旺,适合炼魂,就把我拖进了炉子……我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哭一声……”
“我曾救你同门三人……”另一个男声,“他们在山崖下快冻死了,是我背他们回来的。
你后来杀我,说我是卧底,可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只是需要一颗道果补修为……”
“我献粮助你建宗……”苍老的声音,“我一家五口饿死在路边,你连坟都没让我家人有个全尸……你说弱者不配活,可你当年逃难时,也是靠人施舍才活下来的……”
一句接一句,声音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大殿都在说话。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遗忘的、合理化的面孔,一个个浮现在空气中,围着他的魂体打转。
他们不攻击,不碰他,就那么看着他,眼睛空洞,却又亮得吓人。
吞天老祖抱住了头。
他不想听,可声音直接往神识里钻。
他想闭眼,可魂体没有眼皮。
他想逃,可身体被规则死死钉在地上。
“停……停下……”他喃喃,“求你……停下……”
君不凡没动。
他坐在高台上,背脊挺直,手指搭在案几边缘,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节拍。
他知道这些声音不会停。
也不会放过他。
这就是业镜的真正作用——不是照罪行,是照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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