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凡站在鬼门关前,脚下的碎石已经被压得塌陷下去半寸。
他没动,也不敢乱动。
那把斩仙飞刀还悬在空中,冷银光泽流转,九道刑纹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圈圈看不见的锁链,正缓缓收紧。
对面千丈外,剑道至尊依旧悬浮在原地,白衣染尘,三尺青锋虚影勉强浮于额前,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对抗了——这是拖延。
他在等一个破局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想试一试。
君不凡看穿了。
他右手判官笔垂下,不再指向飞刀,而是轻轻往地上一点。
这一下没发出任何声响,但整片黄泉路的地气突然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紧接着,飞刀微微一震,刀身轻旋,银光暴涨,九道刑纹瞬间凝聚成环,化作一道符阵,无声无息地罩向剑道至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狂风呼啸的威势。
符阵落下的那一刻,天地仿佛静了一瞬,连忘川河的水波都凝住了。
剑道至尊猛然睁眼。
他感觉到了——体内的剑意,开始倒流。
不是被压制,也不是被击溃,而是被“收走”。
那些万年积累、百世淬炼、融于魂骨的剑道本源,正一缕一缕地从他体内抽离,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规则通道,尽数封入幽冥深处。
他的剑,不再是他的剑;他的道,也不再属于他。
“咔。”
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像是锁扣闭合,又像是契约生效。
那一声之后,他周身逸散的剑气全部倒卷而回,钻入魂体深处,被层层禁锢。
那三尺青锋虚影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光芒黯淡,像是油尽灯枯的火苗,摇晃着,最终熄灭。
他没喊,也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空洞。
他曾以剑开天门,一剑斩断十万敌军首级;他曾立于九霄之上,言出法随,万剑共鸣;他曾以为,只要手中有剑,便无所不能。
可现在,他连催动一丝剑气都做不到。
不是伤,不是残,是彻底归零。
他的剑道,被封了。
不是毁,不是灭,是“不合程序”,所以“不予承认”。
君不凡站在原地,左手仍按着胸口玉符,指尖微微发麻。
强行征调地府气运的后遗症还在,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不能退,也不能停。
这一招要是没落到底,前面所有铺垫都会白费。
他抬眼看向对面。
剑道至尊的身体晃了一下,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失衡。
那种支撑他万年的信念支点,正在崩塌。
他曾以为自己就是剑,剑就是他,如今剑道被封,等于把他劈成了两半——一半是过去的辉煌,一半是现在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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