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湿滑,雾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君不凡踩上去,靴底没发出一点声音,像是这地府的石头早就认了他这个主。
身后那串漆黑锁链哗啦作响,节奏很稳,不急不缓,跟上班打卡似的。
剑道至尊被牵着走,脚步机械,每一步都像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魂体表面还残留着斩仙飞刀留下的灰痕,那是剑意被抽干后的后遗症,像一把锈住的铁剑,再亮不出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完最后一段路。
望乡台到了。
三丈高,孤零零立在断崖边上,底下是翻涌的忘川河,水声低哑,像是谁在哭。
台上无栏无墙,只有一圈暗金色的符文刻在边缘,年头太久,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可今天,它们自己亮了。
不是谁启动的,也不是靠系统充能,就是那种老物件突然回光返照的感觉——你不用管它,它自己知道该干嘛。
君不凡停下。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扯锁链,把剑道至尊往前带了半步。
这一脚落下去,地面嗡了一声,符文阵列彻底激活,一圈金光从脚底漫开,像水波一样扫过整个平台。
空中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虚影光幕,半透明,还没显像,但已经存在了。
它就在那儿,等着。
这不是君不凡的手笔。
他甚至没动判官笔,袖子里那玩意儿安静得很。
肩后的斩仙飞刀也收着锋芒,像根晾衣杆。
他只是退后三步,站到台边阴影里,双手垂落,一副“我不管了,你们自己玩”的架势。
规则上线了。
这才是重点。
望乡台的功能不是审判,也不是惩罚,它就是一个回忆播放器,专治各种不服。
不管你生前多牛,杀过几个大帝,创过几部经文,只要踏上这儿,就得看。
不看不行,闭眼也没用,神识早被系统绑死在流程里,你想抽离?
拘魂锁魄会直接把你拽回来。
剑道至尊站着,不动。
他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运功,在抵抗什么入侵。
他想斩情绝念,这是他一生修剑的根基——无情则无破绽,无挂则无惧。
他曾说过:“剑出即断因果,何须回望?”现在,他还在坚持这套逻辑,哪怕魂体残破、剑意尽失,他也想守住最后这点体面:我不看,就当没发生。
可惜,这地方不吃这套。
锁链轻微震动了一下,不是君不凡动的手,是系统自动响应。
那一震像是敲门,提醒他:“别装睡,程序开始了。”
紧接着,光幕亮了。
第一帧画面出来了。
模糊,晃动,像是老电视信号不好。
可那轮廓——青瓦飞檐,三层石阶,晨钟悠悠,山门上方四个大字隐约可见:天阙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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