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好不好,我心里也有数。”祖昭从怀中取出一本用布帛仔细包裹的书册,递到他面前。
书册不厚,封皮是深褐色的粗纸,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六韬》。
翻开来看,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的朱笔批注,字迹刚劲有力,是祖昭一笔一画亲手写的。
“这本《六韬》是我十七岁那年,师父亲手交给我的。
他在书里加了他自己大半辈子的带兵心得,这些年我又把自己的体会补了进去。
韬略不是纸上谈兵,是战场上用人命换回来的教训。
你现在不一定全看得懂,但不要紧。
先通读一遍,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祖霖双手接过书册,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地,将书册捧在胸前。
“谢兄长。”
祖昭扶他起来,没有多说什么。
祖霖转过身走到堂中,祖渊便扑了上来,抱着他的腿要骑大马。
祖霖二话不说蹲下身子,让祖渊骑到自己脖子上,稳稳当当地在堂中走了两圈。
王嫱在后头笑着叮嘱,刘氏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眼眶忽然红了。
她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身旁的秦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周贵人母子是祖昭亲自去接的。
周贵人住处距离祖昭府上不远,院子不算奢华却收拾得干净雅致,院中种了两株腊梅,此刻开得正盛。
祖昭带着几名亲卫走到院门口时,还没敲门便听见里头传来孩子的嬉笑声。
司马丕正蹲在院子里堆雪人,司马奕刚满两岁,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小袄,走路还不太稳当,摇摇晃晃地跟在哥哥身后,时不时一头栽进雪地里,又自己爬起来,不哭也不闹,只是傻呵呵地笑着。
周贵人坐在廊下的矮凳上做针线,抬头看见祖昭推门进来,连忙站起身来。
“将军怎么亲自来了?”
“除夕夜,一家人吃顿饭,我来接你们。”祖昭说着,弯腰将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司马奕抱了起来。
这孩子比祖渊小了将近两岁,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被祖昭抱在怀里也不怕生,反而伸手去摸他下巴上的胡茬。
“奕儿最近吃饭好不好?”祖昭问。
周贵人走上前来,将司马丕身上的雪拍干净,笑着答道:“好着呢。
比丕儿小时候还能吃,一顿能喝大半碗粟米粥,还要啃一块饼。”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将军,说来不怕你笑话,这两个孩子自从来了寿春,比在建康时不知开心了多少。
丕儿从前在宫里见了人都不敢说话,如今在街上跟邻居家的孩子满巷子疯跑。”
“那便好。”祖昭将司马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在怀里,对周贵人说,“先帝托付我的事,我不敢有半点疏忽。
将来阿渊的先生我打算请薛山长从书院里挑,贵人若是愿意,丕儿和奕儿到时候也可以跟着阿渊一起认字读书。
皇子的身份在寿春暂且放一放,让他们先做个普通孩子,无忧无虑地成长。”
周贵人低头沉默了一瞬,再抬起头时眼眶微红,只是朝祖昭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将军,此事就劳烦将军费心了。”
接完了周贵人母子,祖昭又将马车赶往城南。
祖冲一家住在城南一条窄巷深处的小院里,三间正房一间灶房,院子虽小却收拾得齐齐整整。
这是祖昭特意命人置办下的,离将军府不远不近,既方便祖冲每日去偏厅查账,又不至于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觉得不自在。
祖昭觉得,接济族人不能是施舍。
给一份差事、安一个家,比给多少钱都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