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袈裟失窃案(1/6)

大唐贞观十四年,秋,观音禅院,夜。

禅院是个好地方。

依山而建,古木参天,香火旺盛,院里的和尚一个个慈眉善目,见我们就合十行礼,茶水端上来的时候还特意撒了把桂花。

住持是个二百六十岁的老和尚,法号金池,眉毛白得像流沙河底的鹅卵石泡了三百年。

他招待我们吃了一顿素斋——二师兄吃了六碗,师父吃了小半碗,大师兄吃了两粒花生米,我吃了半碗粥然后悄悄数了数厨房的存粮,够全院吃五天。

“圣僧远道而来,敝寺蓬荜生辉。

“金池长老笑呵呵地给师父添茶,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师父脱下来的那件袈裟——他把它挂在禅房的衣架上,好巧不巧,正对着金池长老的座位。

师父是没留意的。

大师兄喝茶的时候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喝茶了。

二师兄忙着吃第七碗,压根没抬头。

我看在眼里,在心里把袈裟的摆放位置和流程往上追溯了一遍——进寺门→被引入禅房→师父卸行装→袈裟挂上衣架。

全程没有第二个人碰过袈裟,除了师父自己。

但金池长老的目光,从袈裟挂上去那一刻开始,就没移开过。

当天晚上,我被安排在禅院后院一间小耳房里歇息。

行李就码在床头,分门别类,七包一匣整整齐齐。

睡前我例行做了一次晚检——经书匣封口完好,干粮包系绳紧实,水囊盖扣严了,工具包里的蜡烛和火石都在原位,G-01耗材陶罐是空的但我用油布塞了口防潮。

一切正常。

然后我躺下睡觉了。

半夜醒了三次,一次是因为隔壁二师兄的打鼾声,一次是风把窗纸吹得哗啦响,还有一次——我不确定,可能是脚步声,在院墙外面响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我当时没深想。

毕竟是在寺里,不是野外。

第二天早上,师父的声音把我的困意炸没了。

“袈裟呢?





我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头发还散着,腰带只系了一半。

推开隔壁禅房的门,看见师父站在衣架前面,那件袈裟已经不见了。

衣架上光秃秃的,只剩一根银色的挂绳,在晨风里轻轻晃荡。

师父脸色发白,手指在袈裟曾经挂过的位置摸了三遍,然后转向我:“悟净——“

“我昨晚最后一次确认袈裟还在,是亥时三刻。

睡前做的清单记录。

“我掏出本子翻了翻,“A-01经书匣正常,B-01衣物包正常,袈裟的编码是B-01-02——主袈裟,编号可追溯。



二师兄站在门口揉眼睛,一脸茫然:“啥意思?



“意思是每件东西都有编号。

主袈裟的编号是B-01-02。

它现在不在原位,那就是丢了。

丢了就要追。

追赃的第一步——确定最后经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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