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完一轮,短暂停歇,下一秒,再次疯狂震动起来,依旧是同一个号码。
不死心,也不急躁,带着一种精准拿捏节奏的刻意。
赵铁生把烟咬在嘴角,拇指轻轻一划,接通电话。
嗓音经过深夜沉淀,沙哑低沉,没带半点情绪。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出声。
死寂两秒。
没有杂音,没有风声,没有多余动静,只有一道极轻、极稳、刻意放缓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那呼吸节奏太熟了。
熟得像是刻在他耳朵里、记在他骨子里,练过千遍万遍,从容、冷静、稳如磐石,是常年潜伏、常年隐忍,才能养出来的呼吸节奏。
雨声响得嘈杂,掩盖了世间所有细碎动静。
赵铁生下意识把手机死死贴紧耳廓,心脏悄然绷紧。
下一秒,一道时隔五年的声音,轻飘飘落了过来。
“铁生。”
就两个字。
简单、平淡,像老友深夜叙旧,不带杀气,不含怨怼,温和得近乎诡异。
可赵铁生指尖瞬间僵死。
燃到半截的香烟,滚烫烟灰簌簌掉落,砸在凉拖鞋脚面上,他浑然不觉,半点痛感都捕捉不到。
五年了。
整整五年。
他无数次在梦里听见这个声音。
新兵连的清晨,这人跟在他身后喊班长;雨林战场的雨夜,这人趴在他背上气若游丝喊铁生哥;任务结束的废墟里,这人笑着跟他保证,以后永远跟着他干。
陈国栋。
他亲手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兵。
他以为早已埋骨雨林、长眠他乡的兄弟。
那个最后被通报叛逃、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野里的人。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铁块死死堵住,干涩、发紧、喘不过气。
赵铁生沉默良久,一字一顿,吐出这个在心底封存五年的名字。
“……陈国栋。”
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淡,穿透风雨,落在听筒里,温柔又陌生。
“还能认出我的声音。”
“我还以为,五年不见,你早把我忘了。”
“忘不掉。”
赵铁生摁灭烟头,火星在潮湿墙壁上碾成黑痕。
怎么可能忘?
五年前那场绝境任务,这辈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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