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日,一辆吉普车卷着黄沙,从省城方向一路颠簸。
最终一脚刹车,停在了贺兰山驻地的营门口。
车门推开,下来一个穿着旧布衣,脚蹬解放鞋的中年男人。
头发乱得像顶了个鸟窝,手里提着个灰布包。
岗哨战士照例拦人,要求检查证件。
男人一声不吭,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压得皱巴巴的介绍信,直接拍在登记台上。
“李镇。
西北农学院。
来种地的。”
正巧古丽娜扎尔刚从外头办事回来,看了一眼介绍信上的红头公章,连忙换上笑脸。
“李专家是吧?
科研所在东边,我带您先去师部招待所……”
话还没说完,李镇已经径直走到路边的沙地旁,压根没理她。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捏起一撮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接着竟然直接捻了一点放进嘴里尝。
“呸。”
他吐掉嘴里的沙土,眉头拧成了结。
“碱太大,还返上来了。”
这时候,接到营区电话的陆远山,匆匆忙忙从里头赶了出来。
“李先生,一路辛苦。
我是驻地科研处土壤分析组的陆远山。”
陆远山客气地伸出手。
李镇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根本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你搞土壤学的?”
陆远山也不尴尬,收回手,客气点头:“是。”
“就这地方的土质,我闭着眼都能闻出来,有机质含量顶天了1.
2%。”
李镇指着脚下的沙地,语气极冲。
“老袁信里把这儿夸出了花,我看纯粹是瞎胡闹。
这种底子的地,你们指望种得活冬小麦?”
陆远山刚想开口解释这里的土质分层情况。
李镇已经一转身,重新拉开了吉普车的车门。
“去你们那什么军垦田!
现在就去!”
这雷厉风行的做派,让陆远山碰了一鼻子灰。
只能无奈转身跟岗哨打了个招呼,跟着跳上了吉普车。
车子一路向东,开了将近十分钟,翻过一道缓坡。
吉普车停下的那一刻,李镇推开车门。
脚刚迈出车厢,整个人就定住了。
他手里的灰布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五千多亩的绿洲。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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