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五年七月,长安。
断骨营回京后,驻扎在长安城南的兵营里。
说是兵营,其实是几排简陋的瓦房,围墙是用夯土筑的,年久失修,墙头上长满了野草。
六百人的队伍打没了近一半,新兵还没补上来,营地里显得空空荡荡,说话都有回音。
高惠通被安排在秦王府东侧的一处独立院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一进院门,迎面是一株老梅,树干苍劲,枝丫如铁,据说是前朝遗物,比这座院子还老。
梅树下有一口石井,井水清冽,夏天汲上来洗把脸,能凉到心里。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青砖灰瓦,窗棂上糊着新的窗纸。
“这院子叫什么名字?
“李世民站在院中,负手看着那株老梅。
高惠通站在他身后,腰间还挂着断骨刀。
刀鞘上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无数次,变成了深褐色。
“还没名字。
“
“你自己取一个。
“
高惠通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那株老梅上,梅树的枝干扭曲如龙,树皮上布满了裂纹,像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她想起高鸡泊的芦苇,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惠通,刀要藏,人要忍。
藏得住的刀,才能一击致命。
“
“叫'栖刀居'吧。
“
“栖刀?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刀也要栖息?
“
“刀不能总是出鞘。
“高惠通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出鞘太久,会钝。
人也一样。
“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目光很复杂,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些她说不清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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