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将手中那把鲜艳的电吉他放回兵器陈列架。
她在一张稍显陈旧的沙发上落座,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星和三月七一左一右挤在旁边的长沙发里,丹恒与瓦尔特则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
焚风单手提着一把金属椅子转过半个圈,十分随意地反跨在椅子上。
他将下巴垫着冰冷的椅背边缘,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姬子理了理耳畔散落的红发,轻声说明了眼下令人绝望的困局。
两百四十个宇宙时的无情倒计时。
失去所有命途力量加持的凡人星海。
以及那片正在以恐怖速度蔓延吞噬一切的深邃死水。
焚风安静地听完这些情报,抬手揉了揉跳动的眉心,发出一声漫长的叹息。
“这一位真的不是我们的同僚吗?
负创神,快行动起来啊。”
星将那根形影不离的棒球棍靠在腿边,开口追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你在虚无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走得最远,难道就没有一点破局的思路?”
焚风没有立刻去回答,只是从打皱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
他拧开有些生涩的盖子灌了一大口,喉结伴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浓烈的酒液顺着喉管流淌下去,带来一种近乎灼烧的真实感。
“你们这帮还没见识过真正恐怖的年轻人,觉得虚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焚风抛出一个带着几分轻佻的反问。
三月七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试探着给出一个最通俗的答案。
“不就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色空间,掉进去就出不来那种?”
焚风发出一声极轻的嘲笑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一个黑箱子,那算哪门子的绝望。”
“虚无是纯粹的【无】,它不跟你讲任何宇宙法则与道理。”
焚风的视线逐渐失去焦距,仿佛回到了那段深渊岁月。
“当它无声无息降临的时候,所有的物质、能量、引力甚至空间本身,都会被同化成什么都没有的无。”
“你们引以为傲的装甲战舰会凭空消失,你们存储在中央数据库里的所有文献会尽数清零。”
“甚至你们曾经流过的泪和洒过的血,全都会在那种黏稠的死水里被彻底洗刷掉,连一丝存在过的证明都留不下来。”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只剩下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耳畔回荡。
星只觉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握着球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焚风看着手里那个刻满风霜划痕的金属酒壶,手指在冰冷的壶身上反复摩挲。
“当年我被虚无污染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被绑上巨石,在没有一点光亮的海底不断下沉。”
“所有的感官都被一点一点剥夺,连自己的名字都在记忆里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丹恒握着击云的枪身,眉头深深地锁起。
“那你最后是怎么撑过这种连自我都会丧失的灾难的?”
焚风重新抬起头,那双素来散漫慵懒的眼眸里,破天荒地涌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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