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数据风暴(1/2)

沈砚沿着曲江池岸小心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脆弱的冰面上。

他尽量避开那些形态扭曲的树木和不断闪烁的建筑残影,将自身的数据波动压制到最低,如同游鱼般在紊乱的数据流中穿行。

手中的两块密钥碎片光芒愈发炽烈,指向池心那不断旋转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漩涡。

越靠近中心,空间的扭曲感就越发强烈。

脚下的青石板路时而坚硬,时而如同流沙般下陷,他不得不频繁调整步伐,依靠判官笔偶尔点出的一缕微光稳固身形。

周围的景象以惊人的速度切换,前一秒还是残破的唐代亭台,下一秒就可能闪过满是霓虹灯牌的现代街景,或是完全由0和1构成的纯数字荒漠。

空气中持续的嗡鸣声逐渐演变成尖锐的嘶鸣,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锉刀在刮擦着这个世界的根基。

就在他距离池心漩涡不足百步之时,异变陡生。

池心那浑浊的、变幻不定的漩涡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随即轰然爆发!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声的、毁灭性的冲击波以漩涡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猛扩散。

所过之处,虚拟的一切——扭曲的树木、错乱的建筑、浑浊的池水、甚至包括那些行为失调的npc——都在瞬间被撕碎、分解,化为最原始、最狂暴的数据流。

这些数据流不再是温顺的代码,它们变成了咆哮的飓风,裹挟着无数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数据碎片,如同亿万把锋利的刀片,疯狂切割着视野内的一切。

数据风暴,来了!

沈砚在风暴袭来的瞬间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判官笔横在身前,淡金色的光芒自笔尖涌出,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护住周身。

然而,这层防护在狂暴的数据冲击下显得岌岌可危,光罩表面剧烈波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风暴席卷之下,整个曲江池区域的虚拟景象开始了彻底的崩坏。

地面开裂,露出下方奔腾的、由无数乱码组成的“数据岩浆”;天空不再是色块,而是变成了不断翻滚、撕裂的黑暗虚空,其中偶尔劈下由纯粹错误信息构成的惨白色“闪电”;那些被卷入风暴的npc,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分解,还原成零散的数据字节,融入风暴之中,成为其破坏力的一部分。

沈砚咬紧牙关,顶着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压力,死死盯着风暴的中心。

在那里,原本的漩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断塌陷又不断膨胀的奇点,混乱到了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吞噬一切的“空”。

而两块密钥碎片传来的灼热感和指向性,前所未有的清晰——最后一块碎片,就在那风暴的核心,那片极致的混乱之中!

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风暴的范围正在急速扩大,退避只会被卷入更外围的混乱流中,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就是闯入风暴眼,拿到碎片!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单纯防御。

判官笔在他手中急速划动,不再是勾勒符咒,而是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狂暴的数据流。

他不再试图对抗风暴的整体,而是寻找其运行中细微的“间隙”和“脉络”。

高强度的脑力运算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因为过度聚焦而布满血丝。

他利用自己对数据结构的理解,以及对判官笔力量的精细操控,在狂涛骇浪中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时而,他引导一股冲向自己的混乱数据,使其与另一股数据相互碰撞抵消;时而,他利用判官笔的光芒短暂地“固化”一小片区域,作为踏脚之地,旋即又在其被风暴吞噬前跃开;更多的时候,他像一叶扁舟,随着数据洪流的走向顺势而为,只是微调方向,不断向着中心逼近。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

一道由删除指令构成的数据乱流擦着他的肩膀掠过,他左臂的虚拟形象瞬间模糊了一下,传来一阵仿佛血肉被剐去的剧痛;一片蕴含着系统报错信息的风暴碎片击中光罩,差点让他的防御彻底崩溃。

但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和精准的判断,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冲击。

越靠近中心,数据风暴反而显得越“纯粹”,破坏性的乱流减少了,但空间的扭曲感和那种万物归墟的“空无”感却更加强烈。

在这里,颜色、形状、声音这些基本概念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最原始的数据奔腾、对撞、湮灭。

终于,他闯入了风暴的最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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