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人钻进兵部后巷后,大理寺的人没有立刻跟进去。
角门里灯火亮了半刻钟,又迅速熄灭。
不久,一辆没有悬挂府牌的青布马车从另一侧驶出,沿着积雪未化的长街,分别去了盐课司与户部仓场司。
裴砚的人跟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天刚亮,一封密信便送到了京郊流民营。
谢昭拆开看完,只问了一句:“人还在盯着?”
送信的差役点头,“裴大人说,兵部后巷接信的人,是军需清吏司郎中杜维桢的亲随。
杜维桢没有亲自出门,却连夜派了三拨人。”
谢昭将密信折好,“告诉裴大人,继续盯。
东仓不动,人便不抓。”
差役领命而去。
差役前脚刚走,营门外便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万金裹着狐裘从马车上下来,鞋底还沾着一路赶来的雪,进门第一句话便是:“人抓不抓先放一放,我那五百两如今走到哪儿了?”
谢昭将密信收进袖中,“刚进兵部后巷。”
沈万金脸色微变,“我的银子进了兵部?”
“暂时进去认认路。”
“什么时候回来?”
“等它把该认的人都认全。”
陆停站在一旁,忍不住问:“不回京等着?”
“等什么?”谢昭望向营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等他们在仓里搬盐,我在大理寺替裴大人端茶?”
跟踪、埋伏、查验身份,本就是大理寺的活。
她若事事亲自上手,裴砚每月领的俸禄未免太好赚了些。
何况眼下的流民营,也不比东仓清静多少。
营门外,十七家砖商的人已经吵翻了天。
朝廷买下十七家砖号未来半年的砖,流民营烧出合格砖后,也与工部补签了供货契书。
十?”
谢昭将密信折起,压在十八家砖场的验收名册之下,“他们才刚准备搬盐。
急什么?”
沈万金眼皮跳了跳,“若还有人没到呢?”
谢昭望着官道尽头最后一辆砖车,唇角微微弯起,“那便先不关门。”
“做买卖尚讲究客齐开席。”她轻轻按住那张名单。
“抄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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